叶芷巧倒地时,瞿宁已经抱着孩子靠在洗手盆边站稳,眼睁睁的看着叶芷巧身体不受控制的撞到浴缸上,一条手臂下意识挥动间打到了垂在半空的花洒软管,紧接着上方的花洒摇晃两下,朝着她的头直直坠落。
一切动作只在眨眼之间,瞿宁根本无法阻拦,甚至连提醒都来不及,只能怔怔望着晕过去的叶芷巧几秒,然后飞快转身出去打电话。
这个时间顾越乔和顾墨寒都在公司,瞿宁带着孩子无法外出,只好将医生请到家里。
幸好叶芷巧伤得不重,只是轻度昏迷,医生简单处理了下头上的伤口,又嘱咐了几句便拿着药箱离开。
瞿宁心里存着歉意,把孩子哄睡之后就守在叶芷巧床边,直至下午五点钟,昏迷了两个多小时的叶芷巧才终于醒来。
“头还疼不疼?晕不晕?”瞿宁见她睁眼,立刻近乎讨好的凑了过去,并且将床头柜上的白粥端来,用勺子搅了搅,邀功道:“快起来吃点东西吧,这粥我熬了一个多小时,一直在锅里温着刚盛出来,味道很香。”
叶芷巧迷迷糊糊的,眼睛在四周扫了几圈,起先的神情有些疑惑,盯着瞿宁的眼神令后者莫名发毛。
“你……”叶芷巧张了张嘴,脑中闪过顾越乔对瞿宁冷言冷语的模样,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不在病房?”
昏迷期间,她隐约想起了一些事情,比如顾越乔与瞿宁分开,瞿宁怀着孩子差点流产,情况紧急时给她打了电话,然后她和顾墨寒一起送她去医院。
几个画面闪过,不算清晰,也并不连贯,但她确实想起了一些,以至于醒来之后意识还沉浸在那时的情景中无法脱离。
可她随口一说,却吓坏了瞿宁。
双手抖了抖,散发着醇厚稻米清香的白粥差点滚到地上,瞿宁将粥碗放回去,压抑着紧张和加快的心跳,尽量维持平稳的声线:“怎么突然这样问?”
叶芷巧歪歪头,似乎较刚才清醒了一些,疲惫的牵了牵嘴角道:“哦……我突然忘了,还以为你没出院,没生孩子呢。”
瞿宁生孩子的时间在叶芷巧失忆后不久,叶芷巧以为的“没生孩子”,指的具体是什么时候?
不知不觉间,瞿宁的面色凝重起来,追问道:“你这样是做梦了,还是又想起什么来了?”
叶芷巧刚醒来,反应比平时慢了半拍,听瞿宁这样问也没多想,直接回答道:“想起你和顾越乔吵架的事了好像。”
顿了顿,她不好意思的笑笑,完全没注意到瞿宁怪异的表情:“你之前说初次见我时正在和顾越乔闹脾气,就是那一次?”
“……呵呵,对,是那次。”
瞿宁站起身,紧抿着唇往外走,当房门遮挡住室内的一切时,她幽深的眸光闪了闪,隐隐透出算计。
看样子,叶芷巧已经记起来一些东西了,照这样下去,也许会慢慢的全部记起来。曾经她想把叶芷巧留在身边随时观察,现在看来这样做太冒险。她应该离叶芷巧远远的才对,见面的时间越少,越不容易被记起。
瞿宁打定主意,才攥着拳头离开卧室门口。
傍晚时分,顾越乔和顾墨寒相继归家,听说了叶芷巧受伤的事情,顾墨寒似乎有些不悦,但很快那抹情绪就如同被风吹散不见了踪迹。
晚餐时,叶芷巧一如往常让瞿宁先去吃,自己则抱着孩子坐在一边轻哄。
两三个月大的孩子,哭闹简直是家常便饭,前一秒还望着叶芷巧的眼睛咧嘴咯咯笑,两只小手胡乱的向上伸展似乎想去抓叶芷巧的下巴,但下一秒却毫无征兆的大哭起来,吸引了餐桌上三个人的目光。
叶芷巧下意识去摸孩子的屁股,触手一片干爽,随后对桌上三人笑了笑,解释道:“可能是饿了,我去冲奶粉。”边说边起身想要抱着孩子离开。
瞿宁望着她的一举一动,再平常不过的事情,此时落在眼里却成了绝佳的机会。
瞿宁把碗筷摔在桌上,气势汹汹的冲过去夺过儿子,在叶芷巧震惊的目光中厉声指责道:“谁告诉你孩子哭就是饿了?你自己没看好孩子,把孩子惹哭了就喂奶粉,撑坏了怎么办?!”
她的声音尖利,与菜市场上为了几块钱耍赖撒泼的泼妇无异。顾墨寒闻声立刻起身走了过来,顾越乔随后跟上。
叶芷巧诧异又茫然,她在这里住的这段时间,瞿宁即使没有对她表现出什么信任,但也从没像现在这样毫无缘由的怀疑她。
她连忙摆手,余光见顾墨寒正朝自己走过来,身体中仿似突然间注入了温热的力量,腰板挺直的解释道:“不是我惹哭孩子,他可能饿了……”
“什么饿了?两个小时前才喝的奶粉,现在就饿了?你骗鬼呢?!”瞿宁根本不打算给她说话的机会,眼神凌厉的好像要在她身上挖下块肉来。
面人也有三分脾气,更何况向来要强的叶芷巧,她自认从来没有慢待过孩子,反而处处以孩子和瞿宁为先,就在今天中午,她还为保护瞿宁受了伤。现在瞿宁站在她面前刁难指责,实在让她伤透了心。
既然闹到了这个地步,索性把话说开:“两个小时前喂奶的时候你在边上监督,孩子只喝了平时一半的量,你心里不清楚吗?而且就算我现在喂他,他吃饱了也不会再吃,我不觉得我的做法有什么错。”
瞿宁见她反驳,更像是揪住了把柄,高声吼道:“你没错,那是我错喽?这是我孩子,谁害他我都不会害他!而且听你的意思,好像对我看着孩子很不满啊,你别忘了,你只是来帮我照顾孩子的,平常我也从来没把你当佣人看过,你还想怎么样?难道我把孩子送给你,让你当他妈妈你才满意?!”
“你——”
叶芷巧觉得这人简直胡搅蛮缠,一句话都不想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