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外人走了，叶芷巧推开顾墨寒端着杯子的手，猛地扑到顾墨寒胸前，双手环上他的腰，极其依赖的姿势。
顾墨寒先是一愣，随后低下头问道：“不喝水了？”
叶芷巧摇头，柔顺的发丝在他胸口磨蹭，令人莫名感到安心。
可即便这样，叶芷巧忘记了顾越乔和瞿宁的事情还是让顾墨寒有些恐慌，于是放下水杯，握着她的肩膀拉开距离，紧盯着她的眼睛问道：“芷巧，你好好看看我，确定还……认识我？”
顾墨寒所处的位置迎着光，金色的光影盛在他深黑的眸子里，闪烁跳跃，所有的不安全感都表露无遗。
叶芷巧缓缓绽出个笑容，凑过去亲了一下他的嘴角，再次靠近他怀中，柔声道：“再也不想失去你了，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怎么会忘？”
性格使然，叶芷巧很少说些露骨的情话，此刻一句“最重要的人”足以令顾墨寒神魂颠倒。
虽然对叶芷巧的转变感到一丝惊讶，顾墨寒还是展臂环住了叶芷巧的身体。
太瘦了，原本她就瘦弱，昏迷了一周之后身上连一丁点肉都不剩，整个人像一张纸片，他稍微用点力气就能把她揉碎。
“得看着你多吃点东西，再这样下去可不行……”顾墨寒不满的嘟囔一句，吻了吻叶芷巧的头顶。
——
几天后。
“进去吧，今天我们不去楼上看芷巧了，待会儿做完检查出来我带你去吃酸汤鱼，昨晚不是说想吃吗？”
检查室门口，顾越乔弯腰帮瞿宁整理好微微皱起的衣摆，然后拍拍她的背，示意她进去。
瞿宁怀孕后期口味变得很奇特，从前不喜欢酸，鱼更是看到都觉得恶心，可现在总是想吃酸汤鱼，前天刚吃完，昨天晚上睡觉之前就又馋了。
而顾越乔现在对她特别好，有求必应，彻底成为了一个合格的男友。
虽然谈不上爱，但目前的一切对瞿宁来说已经足够了。
她含笑点头，转身走进检查室。
检查室与隔壁的医生办公室相连，瞿宁做完检查之后直接被医生带到了办公室。
她的主治医生依旧是之前与她串通欺骗顾越乔的那一个，所以两人说话时也没有避讳。
“你怀孕整整九个月零二十天了，已经超过预产期将近七天，为了你和孩子的安全，我建议你住院打助产针。”医生又翻了一遍瞿宁的以往的检查报告，眉头越皱越深。
瞿宁也很发愁，虽然她骗了顾越乔，骗了叶芷巧，但顾墨寒还以为她才怀孕七个月。顾墨寒本就对她的肚子存疑，如果孩子现在生出来，那不是正好印证了顾墨寒的猜测吗？
算了，那都是后话，眼下最重要的是孩子的安全。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跟我的身体有关系吗？”瞿宁问道。
医生闻言点点头，接着又摇头：“这个其实我也说不好，但是你这一胎怀的太坎坷，开始几个月你用绑腹带，后来又出现过好几次流产征兆，手术时还用过大量麻醉剂……”
医生顿了顿，觑一眼瞿宁的脸色：“你之前说，其他医院的医生告诉你孩子可能有某方面障碍，还记得吧？”
“……记得。”想起这件事，瞿宁的眼眶就忍不住发酸，抬手掖了掖眼泪，哽咽道：“还能有转圜的吗？”
医生还是摇头：“不好说，但如果几天之内再不临产，可能会对孩子造成更坏的后果。”
都已经是残疾了，再坏还能坏成什么样呢？
瞿宁把心一横，心想反正顾越乔认了孩子，她和孩子的后半生再也不用发愁，眼下还不如冒险一试，能拖则拖，尽量消除顾墨寒的疑心。
于是她咬牙说道：“再等等吧，反正孩子自己也不想出来。”
作为医生，听到这种言论只觉得可笑，但这么长时间他也看出来了，眼前这个孕妇根本不在意自己和孩子怎么样，一心只想骗她的那个男朋友。
“唉——”医生轻轻叹气，他的责任已经尽到了，爱听不听吧。
沉默片刻，瞿宁却再次向他提要求：“如果孩子出生，你能帮我个忙吗？除了我男朋友之外，别人来问你都说是早产，行吗？”
瞿宁很清楚，这孩子就算现在不生，也不可能撑三个月，在顾墨寒面前早晚要露馅，不如说是早产。
毕竟七个月的孩子已经可以早产了。
医生和瞿宁做过两次交易，每次都收获颇丰。
之前那两次是因为他家孩子病了需要手术，无奈为之，现在孩子的病不再需要那么多钱，可他……似乎控制不住自己了。
一句谎话，不用伤筋动骨就能赚钱，这种事情谁不喜欢呢？
医生痛恨自己的见钱眼开，口中却从善如流的说道：“这样……倒不是不可以，但是我们说好了，医疗单上必须写真实情况，那张单子除了我护士也会看到，不能作假。而且你得跟我签署一个证明，我只负责帮你说谎，万一出了事，绝对不能牵连到我。”
与相熟的人合作就是方便，要求条件一气儿都提好了，省得事后麻烦。
瞿宁微微一笑，痛快答应下来。
对医生道谢之后，她起身走出门外。
顾越乔正坐在椅子上等她，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细细碎碎洒了他一身。这样的他好像收敛了锋芒，温柔又纯粹。
瞿宁呆呆的看了他一会儿，心头升起一抹异样的感觉，不过那感觉很快就被她压下。
“我们走吧。”她过去牵顾越乔的手，顾越乔对她笑笑，腾出只手扶着她的腰。
最近她的腰背疼得厉害，夜里总是不停翻身，而肚子太大翻身不便，所以每次她想翻身都要顾越乔起来帮忙。
顾越乔白天上班，晚上又休息不好，可从没有对她红过一次脸。
这样的顾越乔让瞿宁又感动又自责，但即便如此，她算计他时却从来没有手软过。
一路下到大厅，瞿宁都没有从对顾越乔的愧疚情绪中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