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景呈眸中变换了好几种情绪，一言不发，眼神复杂地盯着眼前的陆欢。
他试图从她生疏客套的说辞里找出做戏的痕迹，也想从她平静的眼眸里挖掘出些许熟悉的温柔。
可惜，他失败了。
陆欢摸爬滚打几年，早已不是有点情绪都写在脸上的年纪。
她学会了收敛，将自己最真实的心思藏在雾霭朦胧的眼底，叫人无法探寻。
气氛莫名的尴尬，谁都没有先打破沉默，诡异地僵持着。
克洛斯觉出一丝不对劲，试探着问：“荣总和欢欢……之前认识？”
何止是认识，简直惊天动地惊为天人惊世骇俗！
荣景呈脑子里莫名其妙闪过好几个词，却还是看着陆欢不说话。
明明都是熟悉的眉眼，也是那个人，他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假装不认识他。
就算怨恨，就算气恼，也不该是这个反应。
“荣总？”他的眼神实在太过犀利，像是要扑上去吃了陆欢，克洛斯不动声色地挡在了她面前，语气微微沉了沉。
虽然总是坑她，但这位上司还是挺护着她的，毕竟金牌秘书。
荣景呈回神，琢磨半晌，斟酌着道：“我和慕……和陆小姐有些渊源。”
克洛斯狐疑地眨了一下眸子，看向陆欢。
素来口齿伶俐的毒舌秘书脸上挂着快要维持不住的假笑，眼神看似在看荣景呈，实则虚无缥缈。
连存在感极强的老板转头看她都没反应，整个人看起来完全是神游天外的样子，完全不符合她女强人的样子。
克洛斯心下奇怪，却也没多说，打着哈哈道：“是吗，很多想搭讪欢欢的人都这么说。”
荣景呈眼神变了变：“很多人？”
克洛斯莫名骄傲起来：“那是，我们欢欢人美能力强，高岭之花，想追她的人从这儿能排到龙腾门口。”
“是哦，”荣景呈看了她一眼，黑眸又沉了几分，意味不明地道，“陆小姐的确很有魅力。”
当年不过是在荣霆待了几个月，他就不知道暗中掐了多少含苞待放或者正在萌芽的烂桃花。
经过几年的沉淀，她越发动人，有人追不奇怪，可荣景呈还是很想打人。
陆欢莫名觉得尴尬，抿了一口香槟，低声道：“我去下洗手间。”
话音落下，不去看对面目光灼灼的人，转身就朝着洗手间的方向去。
克洛斯心道：你还没哄得客户心花怒放当场签约呢。
但他毕竟是个人精中的人精，明知道这两人之间气氛不对劲，他自然不会硬往上撞。
克洛斯做了个请的动作，将人引着往人群里走：“荣总，这边请。”
荣景呈的眼神恋恋不舍地收回来，心不在焉地跟着克洛斯过去，还在想曲慕白为什么要假装不认识他。
半晌没弄明白，也没心情应付其他人，索性放下高脚杯，也去了洗手间。
陆欢在洗手间里洗了把冷水脸，水珠顺着白皙细腻的脸颊缓缓下落，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出神。
她没想到克洛斯说的客户会是荣景呈，他的眼神那么热烈，她几乎都不用深究，便能知道他不会善罢甘休的决心。
可是有什么用呢，他都结婚了。
陆欢的心凉了半截，蠢蠢欲动的想法又被她压了回去。
她是陆欢，不是曲慕白。
陆欢闭了闭眼，又洗了把脸，抽了两张餐巾纸擦干脸上的水，又做了几次深呼吸，练习了一下假笑，这才从洗手间走出去。
她本来都酝酿好了，谁知一出门就碰上了荣景呈。
他站在过道里，靠着墙壁，一条腿笔直，另一条的脚尖微微点着地面，垂着头，顶灯温和的光将他的轮廓照得有些模糊。
本来就是大长腿，长得又帅，这么凹个造型，简直迷人得一塌糊涂。
陆欢的心口一跳，转身就想逃。
“慕慕。”荣景呈开口轻唤，直起身子站在她身后。
他想走上前去抱住她的，可再往里走两步就是女卫生间，他不想被当成变态打出来。
陆欢垂在身侧的小手紧了紧，她安慰自己：反正逃不过，不如早点说清楚吧。
陆欢做好心理建设，才一转身，手腕便被捉住，紧接着被一股大力拉扯，转眼就被压在了墙上。
荣景呈的手掌垫在她后脑，没等她开口，他便低头吻了下去。
这个吻算不上温柔，甚至可以说有些凶狠。
荣景呈压根没想其他的，含住她的唇瓣便肆意吮吸，牙齿几次磕到，疼得陆欢直皱眉头。
她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没推开，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痛呼，秀气的眉紧蹙着。
荣景呈越亲越过分，垫着她后脑的手一路移动到腰上，使劲往自己怀里按，一声声的“慕慕”从两人紧贴的双唇间泄露出来。
她心下一慌，不知哪儿来的力气，猛地一推，竟然真的将人推开了。
荣景呈的两只手都在她腰上，没有放开的意思，反而越搂越紧。
陆欢呼吸不稳，唇上水光潋滟，眼神带着几分水汽，迷蒙又勾人。
一切都是熟悉的样子。
荣景呈忍不住低头在她唇上又啄了一口，声音低低的，有些沙哑，格外性感：“慕慕，我想你。”
陆欢如梦初醒，手脚并用从他怀里挣脱出来，鬼使神差地接了一句：“我是陆欢。”
荣景呈怕挣扎太剧烈崴到她的脚，松开双手让她站稳，却依旧强势地杵在她面前，目光牢牢锁住她的脸。
陆欢说这几个字的时候没有刻意强调什么，除了刚被吻到差点缺氧有点喘以外，她的语气意外的平静。
离开他的怀抱，她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呼吸趋于平稳，脸上虽然还有红晕，却也能看出归于平静后的淡然。
荣景呈的眸光晦涩不明，在灯光下散发着诡谲的幽光，暗藏着危险，却也裹挟着疼痛。
陆欢又想逃走了。
良久，荣景呈嗓音沉痛地问：“慕慕，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我？”
陆欢身体微微一颤，下意识咬了一下唇瓣，旋即又松开。
她偷偷呼出一口气，想跟他说清楚，还没来得及开口，却听他郑重其事地问：“你……是不是失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