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林哲抬头看见曲慕白和荣景呈,先是一愣,继而眸光晦涩地拧了拧眉头,却是没别开视线。
曲慕白看一眼荣景呈,他挪动脚步,有意无意地遮挡住薛林哲的视线,而后拥着她走过去。
谢欣怡见曲慕白过来,张嘴就想问她是不是来看笑话,瞥见旁边的荣景呈后,默默闭上了嘴。
一时间,吵吵闹闹的走廊落针可闻。
二十分钟后,急救室的门打开,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
谢欣怡和薛林哲连忙迎上去,前者泪眼婆娑,后者眉头紧皱地问:“医生,我……里面的人怎么样?”
大概是不知道怎么定义曲筱瞳的身份,他换了一种问法。
医生摘下口罩,深表遗憾:“对不起,曲小姐失血过多,此前又不知什么原因动了胎气,孩子没保住。”
动了胎气?薛林哲想到上周六的饭局,柳雯雯说了一堆话,惹得曲筱瞳哭泣不止,最后哭着离开,和他冷战了整整一周。
若不是今天出了这样的事,他们只怕还得冷战。
都说情绪对怀孕的人很重要,想来是这几天心情不好才动了胎气。
薛林哲冷冷地看了一眼柳雯雯,又问:“人怎么样?”
医生道:“打了麻药还没醒,正在输液,一会儿转到病房里,家属可以去看看,身体没什么大碍,注意调养就行。”
说完,医生抬脚离开,不经意地和谢欣怡对视了一眼。
须臾,两名护士推着曲筱瞳出来,将她送到了病房里,薛林哲和谢欣怡急忙跟上去,曲慕白想了想,也抬脚跟上。
曲筱瞳手背上扎着针,脸色苍白,双眸紧闭,看起来十分虚弱。
谢欣怡捂着嘴哭,薛林哲坐在床边,理了理她耳朵边的长发,神色难辨。
柳雯雯站在门口,要进不进的,谢欣怡两步走出去,一把揪住她的头发。
“这下你高兴了吧?!筱瞳的孩子没了!你满意了?!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活该你生不出孩子!”
柳雯雯还恍惚着,骤然被她抢占先机,头皮被扯得刺痛,满嘴只剩下尖叫。
这还不算,谢欣怡扬手在她脸上扇了两大嘴巴子:“你还我孙子!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贱人!”
曲慕白被吓了一跳,慌忙上去阻止,却被荣景呈拉住,他低喝一声:“够了!”
冷着脸怒斥的荣景呈,没几个人敢在他面前放肆,谢欣怡放开柳雯雯的头发,不甘心地踹了她一脚。
柳雯雯捂着脑袋,脸颊高高肿起,疼得五官皱在一起,细细看去,头皮上渗出了丝丝血迹。
荣景呈只说了这两个字便不再言语,曲慕白有些同情地看了一眼柳雯雯。
以前她觉得这个女人刁蛮泼辣,现在看来,一山更比一山高。
薛林哲慢吞吞地走出来,看一眼柳雯雯,再看一眼谢欣怡,将她们叫到了一边。
曲慕白转身走进病房,几分钟后,曲筱瞳醒来,她俯身问:“你还好吗?”
曲筱瞳转头看着她,气若游丝地问:“慕白姐,我的孩子,是不是……没了?”
曲慕白抿唇:“你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
况且,这个孩子在这样的关系下出生,没了说不定是一件好事。
曲筱瞳眨了一下眼睛,眼泪就流了出来,她闭上眼,咬着唇,无声地流泪。
曲慕白没有过这种经历,不知怎么安慰她,而且两人从小关系就不怎么好,有点别扭。
愣了半天,她也只道了一句:“别哭了,医生说你的情绪起伏不能太大,当心身子。”
曲筱瞳红着眼眶看她:“慕白姐,你不明白。”
不明白我此刻有多么不想看见你,更不想看见你身边的荣少,因为这打乱了我所有的计划。
曲慕白只当她是舍不得孩子,心里难受,她抽了餐巾纸给她擦眼泪,犹豫几秒,安慰性地摸了摸她脑袋。
无声地掉了半天眼泪,曲筱瞳可怜巴巴地看向荣景呈:“荣少,我可以请假吗?”
“可以,想请多久就请多久。”荣景呈巴不得她别在公司晃悠。
他没说后面一句:请假没薪水。
带薪请假还有奖金可以拿这种事,自然只是某人的专属。
曲筱瞳热泪盈眶,看样子很是感动:“谢谢你,荣少,你真是个好人。”
她眸中带泪,要哭不哭的时候,一双眼睛仿佛秋水翦影,十分惹人疼爱。
若薛林哲在此,定然会将她搂在怀里好好安抚一番,心疼得无以复加。
然而,这副模样落在荣景呈眼里,只觉得丑态毕露,心里烦躁。
偏偏她毫无察觉,盈盈水眸直勾勾地看着他,试图让他生出怜惜之意。
如此火辣的视线,别说荣景呈本人,就是曲慕白都觉得奇怪。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男人,心说他们的眼神交流会不会太久了一点。
实际上,荣景呈压根没看病床上的女人,看了一眼时间,他说:“慕慕,咱们该走了。”
正好薛林哲和谢欣怡走了进来,两人随意打了个招呼,这便转身离开。
刚到门口,曲筱瞳问:“慕白姐,这段时间,你能来陪我聊聊天吗?”
曲慕白到底心软,架不住她的眼神攻势,点了点头。
两人出了医院,荣景呈的车子果然被贴了罚单,他随手折了折扔进垃圾桶里了。
曲慕白:“就这么扔了?”
不是还得去交钱吗?
荣景呈打开车门让她上车:“放心吧,我交的钱罚十年也罚不完。”
曲慕白:“……”
还有人提前交罚款的,严格遵守交通规则的她算是长见识了。
在医院这么一耽搁,荣景呈不打算让曲慕白再回去霍氏上班,索性开着车将人带到了一处山庄,说是要泡温泉。
曲慕白瞅瞅自己的装扮:“没带衣服。”
荣景呈敲了敲她脑袋:“我自有办法。”
人脉广真的可以为所欲为,不出五分钟,荣景呈便拿到了两套质量极佳的泳衣,并且得到了超大一个温泉只有他们两人的特别待遇。
荣景呈环顾一周,摸着下巴道:“其实,不穿也无所谓。”
毕竟这里没别人,工作人员什么的也都很有素质,轻易不会闯进来。
曲慕白从他手中拽过泳衣,瞪了他一眼:“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