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墓地出来,荣景呈给荣浅熙理了理帽子:“你这比兔子还红的眼睛,回去打算怎么解释?”
荣浅熙无压力:“我散步,迎风泪。”
荣景呈嘴角几不可见地勾了勾:“走吧,该回去吃年夜饭了。”
现在是下午三点,他们在路上耽搁一下,到达荣宅就差不多该吃了,荣家的年夜饭一向很早。
车子与去荣宅的方向背道而驰,荣浅熙看一眼窗外:“哥,我们这是去哪儿啊?”
荣景呈面无表情:“找个地方把你卖掉。”
荣浅熙挑眉:“那让我和买主自己谈价格,帮你多争取点钱。”
“买主想哭。”荣景呈的冷幽默,非常致命。
车子停在新苑小区,荣浅熙抬头看了一眼不算崭新美观的楼房,好奇地问:“哥,我们到底来这里干嘛?”
荣景呈熄火停车,拔下车钥匙:“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慕慕住哪儿吗,下车。”
荣浅熙身体比脑子快一步,从车上跳下来才问:“慕白真住这儿?我说你不会是真的想卖掉我吧。”
“没人要买你。”荣景呈自顾自地往里走。
好巧不巧碰到房东杨姨,他熟门熟路地打招呼,看着一点都不高冷,荣浅熙惊掉了下巴。
“帅帅,要不然你和慕白来我家过年好了,没见那孩子出门买年货,也没回家,出来打拼不容易。”
杨姨热情相邀,“帅帅”是她给荣景呈起的外号,因为不知道他名字,又看他长得好看,随口就起了个相称又顺口的。
荣浅熙听着那称呼就笑了,杨姨注意到她,眸子亮了一下:“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有男朋友吗?”
杨姨家有个侄子,刚毕业的高材生,通过了国家的公务员考试,全家人跟着长脸,现在最操心的是他找对象的问题。
看着荣浅熙盘靓条顺,又是和荣景呈一起来的,估摸着是他或者曲慕白的朋友,杨姨想着介绍给自家侄子。
荣浅熙哪见过问得这么直白的,吓了一跳,很快反应过来:“杨姨,我才十六岁呢,不着急。”
她听荣景呈这么叫来着。
杨姨脸上露出遗憾的表情:“这样啊,那可惜了。”
再怎么操心侄子的对象也不能祸害未成年不是。
杨姨又和荣景呈唠叨了两句,强烈邀请他们去她家过年,荣景呈婉拒,和她分开后领着荣浅熙走进单元楼。
“帅帅,这是谁啊?”进入电梯,荣浅熙问,眼里明显带着戏谑。
还好没有因为她长得美就叫她“美美”。
荣景呈敲敲她脑袋:“慕慕的房东。”
荣浅熙道:“挺热情的。”
“是啊,都准备给你介绍男朋友了呢。”荣景呈特别记仇地戏谑回去,“十六岁的小妹妹,考虑一下?”
“不考虑。”荣浅熙高贵冷艳地拒绝,清冷得一比九天仙女。
荣景呈突然古怪地看她,荣浅熙往电梯角落里缩:“干什么?”
“我严肃地警告你,这次回学校,不要再给我交那些乱七八糟的男朋友,我见一个打一个。”
让杨姨那么一说,荣景呈突然发现妹妹长大了,美得出众,要对她的交际圈上心了,免得被垃圾盯上。
荣浅熙弱弱反驳:“我从上次回去就没交过男朋友。”
“能掩盖你以前鬼混的事实吗?”荣景呈凉凉地反问,很有兄长的威严。
荣浅熙懂得审时度势:“不能,我以后看上谁一定先让哥过目。”
荣景呈勉强满意,恰好电梯门打开,他们到了曲慕白的门口。
他轻车熟路地掏出钥匙开门,荣浅熙啧啧摇头。
果然是她哥啊,钥匙都拿到手了。
进门之后,荣景呈让荣浅熙先在客厅坐着,他则径直去了卧室。
小女人跟他说,起床后和莉莎出去逛了逛,后来莉莎被陈密叫走,她自己回来睡觉了。
卧室的窗帘没拉开,五点左右的冬天光线微弱,小女人侧躺,小脸埋在枕头里,听见他开门便睁开了眼睛。
“景呈?”曲慕白揉揉眼,难以舍弃温暖的被窝。
“嗯,是我。”荣景呈应声,走过去亲亲她脸颊,“小懒猫。”
曲慕白蹭蹭他微凉的薄唇,不满地咕哝了一声。
不是她懒,而是某人真的太禽兽,出去逛了一圈更累。
这种节日,阖家欢乐,她却是孤家寡人,妈妈不要她,爸爸长埋地下,与其醒着伤春悲秋,不如睡觉做个美梦。
“你不是应该在家吗?”曲慕白裹着被子坐起来,懒懒地问。
“有你在的地方才是我的家。”荣景呈全然不顾客厅里等着的荣浅熙,黏黏腻腻地和女朋友说小情话。
有牵挂的地方才是家。
曲慕白一醒来就被喂了一口糖,心里暖乎乎的:“我说的是荣宅。”
“一会儿回去。”荣景呈连人带被子抱住,亲亲热热地蹭她脖颈。
曲慕白微微有些失落,用脑袋拱了拱他的,像只猫科动物。
两人黏腻得紧,客厅里的荣浅熙有点坐不住。
叫个人而已,用得着这么久?
她侧耳仔细听,确认没有不和谐的声音之后才起身,蹑手蹑脚地朝着卧室走去。
门没关,她松了一口气,这至少证明他们没做什么少儿不宜的事。
荣浅熙咳嗽两声,从门外探了个脑袋进去,冲曲慕白笑得灿烂:“嘿嘿……”
曲慕白推开荣景呈,有些脸红,小声质问他:“你怎么不告诉我浅熙也来了?”
“不重要。”荣景呈泰然自若,没有半点不自在。
荣浅熙习以为常,懒得搭理他:“慕白,我在客厅等你哦。”
说完就赶紧闪人,因为她已经感觉到她哥冷飕飕的视线,怕她看见没穿衣服的曲慕白?
荣浅熙被自己的推测雷了一把,赶紧摆正思想。
荣景呈先曲慕白出来,两分钟后,她才踱出卧室。
洗了把脸,头发简单扎了扎,换下了睡衣。
她挨着荣浅熙坐下,屁股还没挨上沙发就被荣景呈拉到了身边。
荣浅熙很惆怅:“我在这儿,好像有点多余?”
荣景呈一脸“你知道就好”的表情,曲慕白摇头:“哪有,多余的是我身边这位。”
荣景呈挑眉,抬手捏她脸:“谁多余?”
曲慕白可淡定:“我多余。”
你不要这么没骨气啊!荣浅熙在心底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