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手台前,叶蓁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脸。
看着镜子里满脸是水的自己,很努力的拉扯出一抹笑来。
很好,叶蓁,你总算没有丢脸的掉眼泪。
她深深的呼吸了许久,心脏的那种抽痛感才稍稍缓解了些许。
最后,她擦擦脸,转身准备回去财务室。
在会所静谧的走廊上,一个穿黑衣带着黑色鸭舌帽的男人与她擦肩而过。
“江渺。”
男人的声音很沙哑,就像是粗粝磨砂纸上刮出的声音,令人觉得刺耳。
叶蓁脚步顿住,转头看着他,男人帽檐压得极低,看不清样貌,身上散发出一种令人觉得不安的气息来。
但此刻叶蓁心情很糟糕,并未细致观察,而是冷冷的朝他说道,“你认错人了,我不是江渺。”
她真的受够了,无论是谁都把她当成江渺,难道她就不能仅仅只是她自己么!
“哦?是吗?”
男人低哼一声,抬起头来,直视着她。
叶蓁触碰到他那双充满戾气的眸子的刹那,心狠狠的跳了下,一种莫名的恐惧感蔓延在了心底。
“你……”她张张嘴,总觉得这张脸、这张脸很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但就是想不起来!
“那这个你认识吗?”
男人抬手,一个小小的怀表从手中落下,左右摇摆几下后,悬停在她眼前。
叶蓁看着那怀表,上面的秒针滴答答的一下一下的转动,叶蓁看着看着,脑袋骤然间产生了剧烈的疼痛。
疼得她立即抱着头尖叫起来。
滴答——
滴答——
怀表发出的声音就像是一道道指令,每响一下,就能让她觉得痛不欲生。
她发出的尖叫让办公室里的其他几人听到了。
穆泽第一个站起来,冲了出去。
在走廊上,就见叶蓁如同发疯了一样坐在地上抱着脑袋尖叫,而一抹黑影一闪而逝。
他本想追上去,但见叶蓁叫声戛然而止,直接躺在地上昏死了过去。
他心猛地一颤,从地上将人抱起,紧张的唤着,“叶蓁?叶蓁?”
可叶蓁却像是完全失去了知觉,整个人软绵绵的,毫无生气。
一想到叶蓁要出事,那些极力伪装出来的冷漠瞬间消失,然后不顾身后的许媛,抱着人冲了出去。
孙经理、小眉和阮景三人望着穆泽抱着叶蓁离开的背影,都惊呆了,随后小心翼翼的瞄了眼许媛的表情。
许媛从容的笑了笑,绾了下耳边的发丝,淡然道,“叶小姐身体出了状况,是该是要及时送去医院的。”
话落,冷傲的从几人面前走过。
等到离开了几人的视线,她脸色逐渐阴郁起来。
她一路走到地下停车场,一辆黑色轿车缓缓行驶到了她面前。
她环顾了周围一眼,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
驾驶座上的男人一身黑衣,戴着黑色鸭舌帽,俨然就是刚才在会所出现的男人。
“是她吗?”许媛沉声问道。
“她看到怀表有反应,应该是的。”男人回答。
“那你是怎么办事的!”许媛声音陡然提高,充满了怒气。
“当初她确实被一个外国人买走了,本以为是再也回不来的,中间一定是出了差错。”
男人丝毫不在意她的怒火,慢腾腾的解释。
许媛阴沉沉的盯着他,沉默良久后,再问,“她失去了记忆,是你催眠的作用吗?”
“嗯。”
“那她有没有恢复记忆的可能?”
“有。”
“什么?!”许媛惊叫起来。
“当初我是用这块怀表催眠的她,除非我这块表在她眼前停止了转动,否则她就永远别想恢复记忆。”
粗粝的掌下,悬挂着小小的怀表。
“那快毁了它!”
许媛激动地要去抓那块表,只要毁了这个东西,江渺就永远都不会恢复记忆了,那么也就永远都不会回来跟她抢现在所拥有的一切了。
男人手微微一提,躲避开了她伸过来的手。
“你什么意思?”
许媛厉声叫起来。
“许大小姐,这可是我的保命符,您要毁了它,不是在开玩笑吧?”男人冷笑这问。
“这怎么是你的保命符?”
许媛不满的冲他叫起来,混账东西,分明就是不想把东西给她而找的借口。
“您连自己的亲妹妹都可以迫害,知道您真正身份的我,很难相信,您会对我仁慈。”
男人握紧手中的怀表,从容说道。
“怎、怎么会呢……”被说中的许媛心虚的笑笑。
她思虑了片刻,只得又道,“你不给我也可以,帮我做一件事,只要你办成了,我就给你一笔钱,让你离开,从此我们各不相干!”
“什么?”
许媛目光阴冷至极,一字一句说道,“让她永远永远的消失!”
……
医院。
“头……好疼……好疼……”
睡梦里,叶蓁紧紧揪着床单,不停的呻吟。
穆泽皱皱眉,问着一旁的医生,“她到底怎么了?”
医生盯着床上表情痛苦的叶蓁,也是满脸疑惑,“我们已经给她做过了全面检查,颅内并未有任何损伤和不良状况啊。”
“可是她一直在喊疼!”
“这……”医生百思不得其解,只得问道,“她之前脑袋可有受到过什么伤害?”
穆泽沉思了片刻,拨打了通电话出去。
半个小时后,被他召唤过来的陶子匆匆赶到医院。
“蓁蓁姐之前身体一直挺好的,也从没受过伤。”
面对医生的询问,陶子努力的想了想,回答道。
“那就怪了,按理说不会无缘无故的产生痛感的。”医生喃喃自语,这个病人的情况实在是太奇怪。
陶子又想了想,犹豫了下说道,“蓁蓁姐也许以前是脑袋受到过什么伤害!”
“因为,她好像不记得自己以前的所有事情了,连自己的名字都忘记了呢!”
“你说什么?”
穆泽心中不可遏制地一颤,震惊的问,“她失忆了?”
“嗯,她说她不记得以前的任何事情了……”陶子点点头,见穆泽脸色不对,好奇的问,“穆总,怎么了?”
穆泽拧着眉,心中翻涌起无数个念头,片刻后,再次问起陶子,“她原本是哪里人?”
“这我就不知道了。”
“那她怎么去的你们那里,不是什么都忘记了吗?”
“是言深哥哥带她去我们那里的,我记得他带蓁蓁姐住进我们家的时候,蓁蓁姐还是昏迷的,她在我们家睡了足足有半年之久呢,醒来后,她就说什么都不记得了!”
“林言深?”穆泽越想越想觉得事有蹊跷,心中某个念头越来越强烈的昭示着它的可能性,想了想,又问,“你记不记得,林言深是什么时候带着她去你们那里的。”
陶子挠了挠头,费劲的想了好半晌才回答,“具体哪一天我不记得了,但是我知道,是前年的十月份!”
前年十月份?
他与江渺的婚礼也在前年十月十日。
说起来也是从那时候开始,他对江渺不再有从前的那般的感觉了,一切难道只是巧合吗?
他目光落在病床上紧闭着双眼的叶蓁脸上,眸光闪了闪,朝着陶子扔下一句话,‘你好好照顾她’后,大步离开了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