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老五是个有眼色的人,他把沉露送到了伊瑜瑜伽馆的门口,又下车帮沉露把两大箱行李都提上了瑜伽馆的楼。又叮嘱沉露把门一定关好,这才下楼开车返回程家大宅。果然,他回来的时候程牧尘竟然还没睡,询问了沉露的状况才放老五去休息。
沉露一个人坐在二楼的工作间里,面前是两个大旅行箱。她面如死灰,从隔壁的瑜伽教室扯过来两张瑜伽垫,并排铺在地上然后关了灯躺下。此刻她的脑袋里一片空白,只有两行清泪默默的流淌。
程牧尘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到底是不是最好的处理方法,他只知道这个出芸真人已经把触手公然伸进了他程家的核心地带。既然是公开宣战了,他再不出手迎战就没意思了。
天一亮,程牧尘就让林翔去处理约见出芸的事情。对方果然是早有准备,就像是知道他们要来一样,痛痛快快的提供了见面的时间和地址。那是一个叫清睿阁的茶社,茶社十分的雅致,顺着茶童的指引,诚牧尘和林翔到了一间掩映在碧竹深处的竹屋。
他们来的时候屋子里已经坐着两人了,坐在主位是一个身着白色中式对襟布衫,鬓发花白的长者。坐在他一旁的是一个很瘦的中年男子,这个男人程牧尘认得,是洪昌。
“师傅,程先生到了。”洪昌边说边起身迎客。
“幸会幸会,二位请坐!”老者做了个请的手势。
“这位是我师傅,出芸真人。”洪昌向程牧尘和林祥介绍,同时走过来为他们二人倒茶。
“幸会。”程牧尘的声音很冷淡。他落座,然后环顾四周,空气里飘荡着一股奇异但微弱的香味,那味道又些熟悉又有些陌生。
“程家的长孙果然气度非凡啊。”出芸故意忽略了程牧尘的态度。
“晚辈平庸,倒是出芸真人仙风道骨,法力高强,足不出户就可以把我们程家搅得天翻地覆啊。”程牧尘说完笑着看着出芸真人的眼睛。
那是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有的人年轻轻就目光浑浊,看上去了无生气。而这个出芸却恰恰相反,用鹤发童颜来形容他一点都不夸张。说实话,这个出芸真人让程牧尘有些意外。
之前京圈兴起了一股妖风, 就是流行什么当活佛,还自导自演了活佛的就任的“坐床”仪式。然后开始大肆招揽女徒弟,然后骗钱骗色,搞男女双修。
那些打着密宗旗号的神棍和骗子,身上多数都带着一股子邪气和淫迷。而面前的这个老者倒是面相沉稳,眉宇间似乎没有沾染了过多的烟火气。不过人不可貌相,这个道理程牧尘当然懂。
“程先生怕是对我有什么误会,无妨。既然今天你来到这里,那么相见即是缘分。”面对程牧尘的开门见山,直截了当的质问,出芸脸不红心不跳。
“开门见山吧。我是个生意人,你想要什么?直接说,不要拐弯抹角装神弄鬼,要知道我和我爷爷可不一样。”程牧尘忽然有些烦躁,他顶不喜欢这些没油盐的客气话。
“哈哈哈哈,果然和你爷爷说的一样,你是一个直性子的孩子。”出芸不恼不怒,还仰面爽朗的笑了起来。
忽然他的脸色一变,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程牧尘和林翔后来每一次回忆起来的时候还是心有余悸,觉得脊背发凉。
只见这个出芸立马收住了刚才的笑容,眼睛直勾勾的死死的盯着程牧尘,忽然从他的身体里面传来了一个女人说话的声音。
程牧尘和林翔也是见过些场面的人,可是面对这样突如其来的诡异场面,两人都当场楞了几秒。程牧尘眉头微蹙转头看向洪昌,只见洪昌却十分淡定的持杯喝茶,似乎是对这样的场面见怪不怪。
年轻女人的声音搭配着一个老年男性的身躯,这个场面看起来十分的别扭。
“这是何意?我们大老远的来,可不是来看你们演双簧唱大戏的。”程牧尘虽然也看不出着师徒二人在刷什么鬼把戏,但还是镇定心神,不能自乱阵脚。
“程先生稍安勿躁,我师父现在请来了,是天上的神尊,特地下凡来显出神迹来与二位相见。”坐在一旁的洪昌说的不紧不慢,一副煞有介事的样子。
“哼!不过是些障眼法罢了。莫不是江湖上传闻的腹语术?”程牧尘冷笑出声。他打心眼里不相信什么神仙附体一说,他一个受过高等教育见过世面的人,要是再信这种把戏,还不如烧一碗香灰直接泡水喝算了。
见程牧尘不为所动,出芸慢慢恢复了原来的声线和表情。他面对程牧尘的不屑一顾,出芸倒是淡定自若。他微笑着起身缓缓的走到了程牧尘和林翔两人的身边。
“知道二位在外面的世界里待久了,可能对一些超自然的东西不太相信。不过这没什么,毕竟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么。”说着他不慌不忙的卷起了自己的袖口,然后一旁的洪昌向他递过来一把锋利的匕首。
林翔见到利刃,本能的起身想要保护程牧尘,但是被程牧尘拦下。林翔落座,二人再次继续观看出芸真人接下来的举动。
没想到这一次这个白发老头竟然把自己袒露着的左手手臂直接翻转,手掌向上放置在了程牧尘面前的桌面上。接下来的一幕彻底让程,林二人都吃了一惊。只见出芸右手拿起匕首来,手起刀落,一刀就狠狠的朝自己的桡动脉割了下去。这个举动是程牧尘和林翔完全意料之外的。
只见当下鲜血就喷溅而出,程牧尘和林翔本能的起身躲避,但还是难免在自己的手背上被溅到了几滴,鲜艳的红色和皮肤的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看着更是扎眼。
“他妈的!这老头是疯了么?!!”林翔也是被忽然而来的一幕刺激到了,也顾不上平时的绅士风度了,张口就骂。
“师傅,毛巾。”一旁的洪昌就跟没事人一样,慢慢悠悠的给这边举着手腕,按着伤口的出芸递过来一条白色的手绢。
这边的出芸接过了毛巾,在众人的注视下先是用毛巾按了几秒伤手。然后就把毛巾取了下来递给了一旁等待的徒弟洪昌。
之后让程牧尘和林翔大吃一惊的事情发生了,他们竟然眼睁睁的看着被蘸干净血液之后的伤口开始了愈合。是的,伤口是开始了愈合,那愈合速度用惊人来评价毫不夸张,最多也就是十分钟左右,程牧尘和林翔亲眼见证了出芸真人的手腕从血流如注到平整如初。
说实话,近景魔术也许也可以这样去表达一个这样一个过程。可是身经百战,见过真正刀枪剑影的程牧尘却分的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刚才出芸切开自己桡动脉的时候确实是真的下手。绝非障眼法,但是问题就来了,以现在的医学水平和我们的认知极限,切桡动脉虽然不会像切颈动脉和股动脉一样立马就毙命当场,可是也是非常危险的一种做法。且不说创面立马就愈合到平整如初了,就说迅速止血也是不可能达到的程度啊。
程牧尘和林翔确实被出芸的表演震惊了。很明显,一旁的的出芸和洪昌也看出来了他们表情的变化。高手之间其实有时候就是这样的, 不需要夸张的语言和情绪表示,单单是凭借你的一个眼神的闪烁或者一时的迟疑就能知道你的心里活动情况。
出芸在玩弄人心这方面确实是高手,他非常懂得分寸的拿捏。他知道他要的效果已经达到了,在程牧尘惊愕之余。这场茶会就点到为止了,出芸带着徒弟客客气气的起身和程牧尘进行了告别。
回去的路上,林翔开车,程牧尘全一言不发。车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一般,两个人都对今天见到的不可思议的这一幕陷入了思考。
程牧尘知道他这次见到的不再是简单的障眼法,这个出芸身上一定藏着什么秘密,或是有什么过人之处。
关键是回忆整个见面的过程,程牧尘一点都没有得到他想要的任何的信息。相反,他全程都被出芸带着节奏走,不经意间还被对方成功输出了一波理念。这让一直都能掌控全场节奏的程牧尘非常的不舒服。
公司里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去处理,一来二去的这事也就暂时被搁置下来了。当他带着一身疲惫独自回到秀漓居,才想起来沉露已经不在了。就在昨天晚上,他已经用最恶劣的语言将她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