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天大家都很早就休息了,半夜小王起来跟大柱子换了班,林场这边野兽不多。毕竟是山脚下,最多来几只野猪。留人放哨主要还是为了防止出芸的人暗下黑手。不过看样子那群人是彻底跟丢了,他们压根没想到程牧尘的车队根本就没准备从瓦楞村山脚下进山。
深秋的山里面已经有些寒意,天气瞬息万变,前几个钟头还阳光明媚,过了一个山口就风向一转,天上云层渐厚,风吹的你前心后背都发凉。好在这次进山准备的比较充分,程牧尘交代沉露宁多穿别少穿,山里寒气重。
大柱子和阿稳是扛行李的主力军,两个女士都只带了小背包放了自己的随身物品。
要说本来从瓦楞村上山到沉露进入姑子庙的那片林子也就需要走上半天的时间。但是因为要避开出芸的人的跟踪,他们选择了从老林场方向开始进山,这就让直线距离本来就远离了十五六公里,外加他们又要走的是山路,有的地方完全就不能直接通过,还需要攀爬,这就让本来半天的路程变成了一天半。
进山以后大家的交流并不多,因为虽然这趟瓦楞山之旅谈不上多么凶险,但是每个人都节省体力,只有休息的时候才停下来攀谈两句。甜甜果然不是一个普通的女护士,她进山以后一直跟在阿稳身边。不似一般的女子柔弱,她步伐矫健,甚至可能还练过些功夫。
程牧尘和林翔虽然也经常去健身房锻炼,但是和天天在大山大川里面摸爬滚打的这一行专业人士比起来还是体能略逊一筹。好在傍晚的时候大家找了一块平整的的山腰安营扎寨,攀山越岭一整天,总算可以休息一下子了。
沉露要比他们意料之中好一点,但是也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虽然她是土生土长的瓦楞山人,但是她毕竟也离开了大山多年。休息的时候程牧尘才发现她的两个脚都走出了水泡,可是这个倔强的山里姑娘硬是一声不吭的坚持着走。
水泡不知道什么时候都走破了,程牧尘看着袜子已经粘在了她的伤脚上,第一次冲着她发起了脾气。
“都这样了,干嘛不说?”程牧尘一边小心的帮她处理伤脚,一边皱着眉头,满脸都是心疼。
“我知道我们身后还跟着一伙人,村子里知道老林场的人又不止我一个。那群人被迷惑了,现在应该还在村子外围打转不敢轻举妄动。可是用不上几天他们马上就会反应过来,时间就是一切。”沉露也知道他是在担心自己。
“那又如何?正好这荒郊野岭的,可以放开手脚干一场,多几个长埋在这里的看山人也不错。”
“我这点小伤算不了什么,就是现在在城市里面走好路走的脚都娇气了。小的时候我后妈打我,我就跑,跑丢了一只鞋。光着脚就进了山里面,一跑就是一天,啥事也没有。你看看现在……”沉露笑嘻嘻的,想用这些话让程牧尘宽心,不想抬起头来却对上了他眸色深沉的眼睛。
程牧尘忽然吻了上去,轻轻的含住了她的嘴唇。他不知道这个女孩子到底经历怎么样的童年。也许正如她所说的,那些暗不见天日的岁月里,自己成了她走出大山的唯一希望,成了她生命里的一束光吧。
今天大家都十分的疲倦,夜里几个男士轮流守夜。在大山深处的守夜就是十分必要的了,因为像瓦楞山这样人烟稀少,几乎出于原始状态下的深山里,夜晚是真的会有野兽出没的。
“一路上我发现了野猪,鹿,还有狼的粪便和毛发。这山的原始生态不错,保不齐也有熊之类的大家伙。动物鼻子好的很,我们吃完的食物多少会散发着香味吸引它们过来看看。狼这种东西被传的神乎其神的,但其实野生狼胆子特小,还不是大问题。最怕的是野猪,那个东西胆子大,脾气硬,一根筋,横冲直撞的,遇上了反而更容易伤人。”老王围着篝火抽了根烟,这几天的相处中,他难得的打开了话匣子。
“前半夜我看着,十二点大柱子,三点阿稳。”小王接话,吩咐后面的安排。
“一人两个钟头,我们和林翔也算上。大家都辛苦了,养足精神明天还要多靠大家。”程牧尘对大家说。
“行,程老板体谅我们。大家明天见了东西,都好好卖把子力气。”老王的脸带着笑意,在红彤彤的篝火的照应下,皱纹显得更深了。
吃过东西,除了守夜的人,大家都各自回帐篷休息。一天的路走下来,此时倒在睡袋里,感觉全身都要散架了。沉露昏昏沉沉的睡到后半夜,忽然被帐篷外面的一阵嘈杂声给吵醒了。她刚想出去看看,就听见有人朝着自己的帐篷边上来了。
“别出来,外面好像有野兽。我就在这里,你乖乖待着。”是程牧尘的声音。
沉露以前也听说过山里面有土狼,有山猪。但是她从小却从来没见到过,可能因为总是白天进山的原因。有的时候山里的大公猪还会趁着夜色跑到农家院子里爬上母猪的后背。几个月以后家里的母猪就会生下那种长着条纹的混血猪。要说这都不算啥稀罕事,可是接下来的几声女人凄厉的惨叫,却让沉露再也没办法安心的待在帐篷里了。
营地里的应急灯不停的闪烁,远处的灌木丛里似乎有着很多个体型很大的生物。它们的呼吸声急促粗嘎,女人似乎是被摔打在地上,然后被拖拽着拉走了。因为沉露可以听见她的挣扎和呼喊声由近及远,营地里乱作一团。四周都是男人们沉重的脚步奔走的声音。
“枪!开枪啊!”
“怎么开枪?黑不隆冬的,你能分辨的出谁是谁?要是我一枪打死了你女人那就更热闹了。”
这是阿稳和小王的的争执声。
“ 被拖走的是个女人,这里只有甜甜一个女人。”想到这里沉露的心都贴到了嗓子眼里。“甜甜被野兽拖走了?”
“别出来!”程牧尘的声音再次再帐篷外响起。
接着外面开始一场混战。
“你他妈的放开我!干你N的……放开老子……老子……要去找。”
“柱子,抓住他。”
“你M的,放开老子……王XX你他M的……”
“绳子呢。”
“这呢,先捆树上再说。”
天快亮的时候外面的骚乱才稍作平息,沉露小心的从帐篷里面露出头来。外面的一切让她大吃一惊,营地混乱不堪,篝火前程牧尘背对着沉露,正拿着一根树枝挑动着燃烧着的木炭。篝火对面坐着老王,老王布满皱纹的脸上,眉头中间拧成一根川子,有些愁云密布。
远处的大树上隐约是捆着一个人,猜想也知道是阿稳。
沉露再看自己身后的帐篷,里面有人也在穿衣服,应该是大柱子和小王。再去看甜甜和阿稳的帐篷,沉露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那帐篷如同被开膛破肚一般,不知道被什么锋利的东西齐刷刷的一撕为二。帐篷里面的被子枕头散落在了外面,很明显里面的人是在睡梦中被什么东西给拖了出去。
“你起来了?”不知道实程牧尘什么时候开始已经来到了她的身边。
“啊!?”沉露回过神来,惊的一哆嗦。
“不要怕。”程牧尘把她搂在怀里。但是他的眼睛也瞟到了甜甜那被撕破的帐篷,眸光瞬间黯淡了下来。
似乎是经历了一夜的“冷静”处理,阿稳也也没有了昨天晚上那么狂暴。老王挥了挥手让柱子把阿稳从树上放了下来,柱子架着阿稳回到了篝火旁边坐着。阿稳冻的脸色苍白,他目光空洞的看向火堆。小王递给他一杯热水,他伸手接过来,捂在手掌心里取暖。
“对不住了程老板,出了这样的意外,你看……”说话的是老王。
“出了这样的意外我也很难过,关于你女朋友,不管找不找的回来,我原来承诺给你们两个人的不变,再加这个数。”程牧尘伸出来五个手指。
“钱买不回来人,我也希望甜甜小姐没事,但是既然出了事我还是要尽一点心意。”程牧尘接着说。
阿稳抬起头来看了一眼程牧尘比划的数字,眼神有些空洞。然后他低下了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又点了点头。似乎是和程牧尘达成了某种协议。
“进山的时候就知道有危险,所以我才雇佣了大家。出了这样的事情谁都不希望。”程牧尘解决好了阿稳的情绪,又对着老王父子说。
“程老板,话是这么个话,但是昨天晚上的东西你也看见了。那不是一般的野兽,那是都是些什么玩意儿啊!?”
沉露本以为老王说这样话不过是想就乘火打劫,多要点工钱。不想她看到了其他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就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