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泽楷点头，坐回原位。
“你不要怪我。我只是怕乔薇薇会再次吃亏。就算是现在，我也不能百分百信任你。”
“我也一样。”俞泽楷回道。他心思一动，又试探地问道：“是因为卫家佑吗？”
“不错。”乔勇刚说，“乔薇薇和你说了？”
“咳咳……没有。”俞泽楷转移话题，“他们之间……以前发生了什么事吗？”
“说来惭愧。就像你说的，乔薇薇和我们的关系并不好。这里面的误会一层一层，不是可以三言两语可以化解掉的。”
误会？
俞泽楷原想反驳，但看乔勇刚的神情，他还是屏气凝神，静静地听他讲起过去。
“所以，她高中的时候和她父亲吵架，这孩子性格强势，加之积年已久的怨愤，就选择自己离家出走。她说要靠自己的力量活下去，永远不跟乔家扯上关系。”乔勇刚的脑海里不禁浮现出当年那个脸上写满倔强的女孩的身影。
“在这段时间里，她就认识了那个小子。两个人搞了一个乐队，还说这是她的梦想。”乔勇刚冷哼一声，“乔薇薇甚至还选择辍学打工，就为了这小子和乐队。”
俞泽楷简直难以相信乔勇刚话里的那个女孩会是现在这个冷静理智、云淡风轻的乔薇薇。
“也算是他们走运，参加了一个什么选秀，效果不错。可是，当时乔薇薇的父亲病重，我便叫她回本家一趟，并且表示她希望能回家族和公司，她拒绝了。她想和卫家佑一起唱歌。”
“后来，乔薇薇的身份被人查出来，在网络上传播，说是说是卫家佑靠了乔氏集团的势力才进入总决赛。”乔勇刚不屑地说，“要是靠乔氏，他们都不用参加选秀，我直接投资给他们开全国轮回演唱会，不收门票，人来还送礼物。”
俞泽楷忽然觉得这老头还挺有趣的。
“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卫家佑居然就敢和乔薇薇分手。”乔勇刚恨铁不成钢，“我那个傻孙女，还去挽留，爱得多卑微，卑微！”
酸了。
俞泽楷酸了。
看看乔薇薇现在对他不痛不痒的态度。
“后来，”他沉沉地说，“乔薇薇就发生了车祸，在她去追卫家佑的时候。差点没有抢救过来，昏迷了整整三天。”
“醒过来她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联系那个混蛋。也不知道那混蛋跟她了说了什么，她才刚刚做完手术醒过来，又昏了过去。这一昏，就是一个多月。”乔勇刚眼睛里闪着晶莹，“醒来后，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心收回来了，却从不会让人进去。”
俞泽楷心里紧紧地揪起，像是有人把他的心里挖去一块。
“所以，我现在很开心，她的身边能多了一个你。”乔勇刚注视着俞泽楷的脸，“但是我又很担心，往事会不会再重演。”
“我希望你能好好待她。”
B&G
乔薇薇静静地抱胸站在落地窗前，从顶层俯视街道上的车水马龙。
“蓝石这次太过分了！直接挖走我们的客户，还明目张胆地抨击B&G！”一人从桌面上拿起众多信件中的一封，“专门给我们的客户发邮件，说我们华而不实，配方有问题，使用效果低微。”
“这不是重点，而是我们B&G如何去应对。我建议B&G可以降价促销，把客户拉拢过来。”
“我们B&G是高端品牌，这一降价，不仅对我们的品牌形象是一个打击。而且以后再想涨回来就难了。”
“我同意。但是如果不降价，我们怎么和蓝石竞争？他们这蓝石LOVE系列明摆就是冲我们的B&G3号来的，价格不仅比我们的便宜四分之一，还在3号之前就上市了。我们如果不做点什么，会流失很多高价值客户。”
“我们可以去法院上搞他们诽谤，这绝对是违法了，告死他们。”
“要我说，B&G根本就不用理会他们。他们就是来碰瓷的。要是我们去起诉他们，拉低自己的身价，还帮他们宣传了一波。”
……
会议室里，吵得不可开交，各种论调都有。
“好了，大家。”乔薇薇转过身，坐到主位上，对着一言不发的钱颖诗说道，“你有什么想法吗？”
钱颖诗沉吟片刻，说：“增加研发投入，用我们产品的品质换顾客的真心是最实在的，也是回报率最高的。但是所费的时间太久了。所以，如果是想要立竿见影的效果，降价是一个差强人意的方法。”
乔薇薇若有所思，转而面对众人问道，“你们都同意钱总的说法吗？”
众人面面相觑，犹豫地点头。
乔薇薇沉默不语，指缝里流畅地转动金色的笔尖。
“我们不降价。”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等待乔薇薇接下来的话。
乔薇薇站起来，语气不容置疑：“不仅不降价，我们产品的价格还要全部上浮10％。”
“乔总？”众人大惊失色。
乔薇薇没有回复，只是接着吩咐道：“等下让生产、销售、公关、宣传经理过来一下。钱总，你现在跟我到办公室一趟。”
钱颖诗扫过桌上迷茫的众人，迟疑地跟着乔薇薇来到办公室。一坐下，钱颖诗迫不及待的问道，“你为什么要涨价啊？你真不怕顾客流失啊。”
“我怕啊。”乔薇薇抿了一口咖啡，“你想想你听到这件事情时，是什么感觉？”
“好奇，疑惑，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如果顾客也是这个感觉，”乔薇薇指尖翘起桌面，“那么，他们就已经不自觉地把话筒摆在了我们的面前，等待我们的讲话。”
钱颖诗嚯地站起。
乔薇薇疑惑地看着钱颖诗。
钱颖诗许久从牙缝憋出几个字。
“老、奸、巨、猾。”
“喂，这是夸人的话吗？”乔薇薇嘴里的咖啡差点喷出来，“你坐下，我有事跟你说。”
“我本来也没有想夸你。”钱颖诗小声地嘟囔坐下。
“你怎么看这次蓝石的举动？”
钱颖诗收起了玩笑：“蓝石一直都是走中端路线，跟我们没有很强的竞争关系。这次却毫无预兆地发布LOVE系列，每件单品都超了一千元。不仅如此，还直接选择我们当行业对手，不得不说，这很奇怪。”
“而且，”钱颖诗拿起一瓶LOVE的面霜，“这款产品带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你是说……他们的配方有问题？”乔薇薇沉沉地说。
“嗯。无论是配方，还是提纯水平，我都觉得跟我们的产品很相似。”
乔薇薇也拿起一瓶LOVE的产品：“有没有可能是巧合？”
“巧合？就凭他们那两把刷子的技术，能研究出这种配方，还高度提纯？”钱颖诗不屑地笑了笑，“我看你是在侮辱我的水平。”
“我听说，蓝石三个月前从大学里直接聘请专家。”
“哦，我知道。老陈，他的技术都还是我教的，做出来的东西都是垃圾。他当年还想进B&G研发部，因为技术太差被我拒绝了。”钱颖诗云淡风轻地说。
“……好。”
“我已经让人去进一步的测试了，一个星期后就会有结果，报告书一出来我就给你。蓝石的研发部那里，我也会找一下老陈打听下情况。”钱颖诗站起来，“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乔薇薇犹豫了一会，开口道：“你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小心周围人。”
“你是怀疑……我们公司出了内鬼？”
“不错。如果真按你所说的那样，他们一定在我们这边安插了人。”
“师哥，你真的要找乔总吗？”于蓝拉住董成欢，担忧地问道。
“只要我天天守在B&G楼下，我一定会等到她的。”董成欢目光坚定地说道。
张轩铭走过来，安慰道：“于蓝，让他去吧。”
“你们找她有用吗？”于蓝质疑道，“她只是B&G的总裁，能有权限管到乔氏其他分公司的事情吗？再说，施昊明是她的表哥，谁知道他们是不是蛇鼠一窝？”
“我……”董成欢一时语塞。
“我托人问了，乔氏集团最近的自纠活动就是乔总负责的。”张轩铭补充道。
“谁知道是不是做个样子而已。”于蓝又反驳。
“于蓝，”张轩铭苦笑，“我们还有其他的办法吗？施家父子已经在圈里发话了。现在，一半以上的企业都和我们解约，谁都不敢跟我们合作。你想想，这两个星期，我们有开工过吗？
“再不做点什么，公司就彻底完了。”
于蓝眼里氤氲起雾：“我们去和他们道歉吧，好不好？不要再斗了。”
“小蓝，这种话，我不希望再听第二遍。”董成欢拔下于蓝的手，脸色阴沉地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