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沧桑抚疾苦,人间歹罪染秽污。
黄医师个子不高,有些瘦弱,不过那对满是疲惫的双眼中却闪着光,就像万里暗淡的黑夜中燃起的灯火。
他看着林逸,脸上是藏不住的欣喜,此时捋着下巴那尖锐的山羊胡,点头半天后神色一阵,将脸上的疲惫又收敛了些。。
“快快快,将这里的伤员医治完后,速去将军府中。”
黄药师说着,其余的人这一刻也都鼓起了干劲,身上的疲惫似乎都得到了放松。
看着一众人脸上皆洋溢着份欢喜的神色,便是地上的伤兵,都有不少止住了哀嚎,看着林逸的目光充斥着感激。
见此,林逸不禁钦佩起这些人说的那位将军,那是否就是朱溪朱颜的父亲,镇东将军?
看着众人全力忙碌着,林逸也不想去打扰,他周身剑势突然张扬起来。
随后便见地上一袋袋的药材被他以御剑术悬在空里,麻袋中药材倒出,再落到各个簸箕中时,已尽数成了粉末状,其中杂质也被剔除干净。
周围人见此一幕不由感叹,这对元力是何等强大的掌控力!
黄药师此刻顾不得多惊讶,赶忙对发愣的一众人喝道:“还不赶紧继续救治伤员!”
众人被喝醒,紧接着赶忙就在一众伤员与药粉间奔波,跳过磨药这道精活儿,医治伤兵可要简单许多。
伤兵皆是皮肉伤,有些也因敌人武器或灵气的元力,而负了烧伤冻伤,或是中毒等,但这些对于伤兵营中的医师根本不算什么。
不一会儿,满地的伤兵都已经被安抚住伤势,期间林逸也看见几个没挺到救治便已经断气的,心中不由多了份寒凉。
黄药师在为最后一位伤兵包扎完伤口后,他回头一望,发现自己的许多下手竟已经互相靠着都睡去了。
“唉!都受累了。”
黄药师迈步过来,看着林逸这才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晚辈林逸,是修罗学院弟子,今日刚到这里。”
林逸抱拳答着,而他身后这时突然跑来了个人,隔着老远就喊着:“黄师父,你这儿有人能磨制雪莲了?”
背后声音有些熟悉,林逸这扭头一看,原来来人刚刚见过。
正是刚才让林逸来帮黄药师的那个假小子。
此刻这丫头见了林逸不禁惊讶道:“是你?”
不过问完这一句,这丫头赶忙又看着黄药师急切道:“黄师父,那个能磨制雪莲的人在哪儿啊?”
黄药师轻抚着山羊胡,将目光投向林逸,笑道:“喏,这不就是吗?”
“他?”
“我怎么了,姑娘家的眼光可要学聪明点,不然日后找不下好夫婿。”
林逸笑道。
那假小子听着林逸的话顿时气得不轻,不过不等她开口就又听见林逸在问黄药师。
“前辈,不知那位将军是?”
“那位将军自然是镇守极东之地二十余年的镇东大将军,朱侯恭,还有你眼前这位,是朱将军那最年幼的三女儿,朱慧小姐。”
“哦?既如此,晚辈有个请求。”
林逸本想准备在军中打听一番,随后暗中潜入那镇东将军的府邸去完成朱溪的委托,可现在眼前正有机会,他索性抓住。
“有何请求?”
黄药师语气突然有些泛冷,他本对林逸很有好感,因为此子一来便尽力帮助研磨药粉,事后还不图回报,但现在听到朱侯恭的名字后,就有了请求,黄药师不禁有些怀疑这林逸是否另有不轨。
林逸一听黄药师的语气变了,当即就猜到了黄药师的想法。
不过因此,林逸才对这个黄药师放心。
他左右环顾了一番,发现伤兵都在养伤,而黄药师的下手也都累的坐那儿睡着了,这才从乾坤戒中取出了朱溪给他的信件。
“请求事后再说,黄药师先带我去帮将军研磨雪莲吧。”
林逸这般说着,可他手中的信已经塞到了黄药师手中。
黄药师望着信件上那独属于朱溪的特有印记,又想到林逸修罗学院而来的身份,当即就猜到了什么。
“行,你随我来吧。”
黄药师说着向前走去,林逸身后跟上。
朱慧这丫头刚刚站在两人中间,不清楚这二人的话是什么意思,但她却看见了黄药师对她竖起食指放在嘴边,示意不要说话。
于是,朱慧也没吵闹,这会儿见黄药师与林逸都走了,她赶忙跟上。
随着黄药师走到账外,向城池深处走去。
镇东将军为刈国镇守这极东之地,常常与寇国在此处发生战争,不过朱侯恭从未让寇国之人越过这极东边疆一步。
而王都中,对这位镇东将军的封赏仅是这座朱州城,与这极东之地的朱州。
朱州,地贫无民,这里的大地饱受战争摧残,而朱侯恭,他在这朱州之地上造起九关七险,以抵御寇国。
刈国与三个国家接壤,北通吴荆国,南连越国,西边靠海,而这东边,便是寇国。
朱州身为刈国与寇国的分界线,若攻破朱州,寇国大军便可长驱直入,所以朱州不能丢,至于朱侯恭,他也耗尽一生守在了这朱州之地。
他为国征战一生,无数次平乱寇国的动乱,可王都中,现在平远王正赶赴此处想要取他性命,如此对待,林逸不禁疑惑,朱侯恭为何还要守?
能够镇守这边疆之地二十余年,朱侯恭绝对不简单,他应早料到了王都中如今的样子,可他为何不走?
林逸心中疑惑,而黄药师已经将他带入了一处府邸。
这座府邸没有士兵守卫,而且没有想象中那般气派,林逸渐渐感觉到不对。
朱慧此时开口道:“黄师父,雪莲不是在我爹那儿吗,为什么要来你府邸?”
“你的府邸?”
林逸眸中寒芒一闪,紧接着,他手中突然一缕剑气划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