瀚海阑干百丈冰,愁云惨淡万里凝。
扶风城的风雪愈下愈凶,在冻骨的彻寒里,南边城门正发生着一场屠杀。
扶风城的守卫皆是训练有素,遇上这些不入流的匪盗自然手起刀落毫不费劲,除却那盗匪头子有着炼气巅峰外,其余盗匪皆是炼气五重以下。
而身后的银甲守卫除领头三人炼气七重外,剩下约莫五十人竟清一色的炼气六重。
如此碰撞下去当然是银甲守卫赢,然而只要这匪盗头子长些脑子,能多利用自己炼气巅峰的优势,未尝不能反败为胜。
可惜,穷凶灾途人心显。
在林逸悠悠然关上城南大门时,这匪盗头子已经准备丢下身后的人,独自开溜了。
那匪盗头子面门上一道好长的刀疤,看起来甚是凶恶。
瞧见林逸关上了城门,当即便要一刀剁来,然而那家伙似乎是能感受到林逸的恐怖,才抬起刀,还没临近,林逸就看到了那家伙眼中的恐惧。
接着便见其飘转身法,翻墙溜了。
剩余的匪盗们可没他们老大那般修为,一个个虽能爬墙,可速度太慢,上去了几个便被身后的银甲卫士射死了几个。
一伙匆匆而来的匪盗,最后大部分堵死在城门口,少有些打开城门溜出去了,却也没走几步便被追的杀掉。
赵沅今年刚满二十,他从小被城主府收留进行培养,年纪轻轻已经做了银骑领头,最近城主还要为他谋一桩亲事,心中甚是欢喜。
于是今日在这好不容易给了休息的大雪天时间里,赵沅领着一帮弟兄去到了扶风城最大的酒楼。
城主府给的银甲威武亮堂,穿着去那酒楼也得给些不小优惠,结果赵沅带着一行银骑才到酒楼,一坛酒还没温好就瞧见酒楼的门被人踢开,一伙不知从何而来的匪盗欲要行凶。
当即赵沅就带着人开始了追捕。
这会儿,杀尽了匪盗,赵沅带人来回要收拾残局,突然想到了刚才关上城门的人。
“诶,韩阔,刚才把城门关上的人呢?”
“不知道,有谁瞧见了么!”
赵沅身边一个魁梧的汉子向一众人喊着,结果没得到回应。
“头儿,那好像不是咱们的人,城门驻所里的守卫都死了。”韩阔又道。
“那人这番帮了个大忙,若真是让那些匪盗出城,借助这满天大雪,说不定那个炼气巅峰的匪盗能将我们打回来。”
……
赵沅与身边人一边收拾一边闲谈着,而林逸背着魏萱这会儿走到了一处酒楼边。
“好香啊。”
魏萱朦胧双眼,翘着琼鼻道,整个人看起来迷迷糊糊的跟刚睡醒一般。
“再香也没有用,先回家吧,等你睡饱了我们再出来。”
林逸说着就要错过这家酒楼,而魏萱搂住林逸的藕臂稍加了些力道,又将俏脸埋在林逸背上哼哼着:“不嘛~我想吃,好想好想的~”
佳人声音慵慵懒懒,酥酥麻麻,令林逸忍不住止了步子。
扭头看着酒楼的招牌,桃李满园。
接着,林逸缓缓扭身走了进去,见此,魏萱贴在林逸背后又酥声道:“真好~”
二人一踏入酒楼,那份淡淡的芳香更是扑鼻,也不呛喉,就那般淡淡雅雅,惹人神醉。
“这位客官里面请。”
大雪天,这酒楼里一楼的人很是稀少,林逸便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
“小二,你们这儿店里什么东西这么香?”
“回这位客官的话,这是本家招牌的酒水,沁心桃,咱掌柜亲自酿的酒,扶风城里人来了都爱点这个,这位客官要给你上一蛊?”
“嗯,来点儿,然后再做两三个招牌的热菜。”
“好嘞,您稍等!”
点完菜,林逸坐在那儿又为魏萱把起脉来,刚才他放魏萱下来时,发现这丫头全身都是软的,站都站不稳,跟没了骨头一般。
这番一探脉发现还是低沉的厉害,不过好在稳定。
不一会儿,酒菜纷纷上来,酒盅是热的,显然刚刚温过。
“你敢喝酒吗?”
林逸打趣着瞧了眼魏萱,说着为其倒了一小杯。
魏萱没理会林逸,一对儿眼珠子死死盯着面前的沁心桃,待林逸刚倒好,迫不及待的就端起酒杯一口抿尽。
“诶!”
林逸还没来得及劝,便见佳人挤眉弄眼的吐着舌头哈气。
“哦,哈哈哈哈…”
看见魏萱的囧太,林逸不厚道的笑了起来。
“怎么味道这么奇怪,好辣,好烫,一点也不好喝。”魏萱愤愤的嚷着,苍白的脸颊上浮现出一丝久违的活力。
林逸也小酌了一杯,不同于魏萱,他会喝酒,尝到了这酒中的香醇,不过以他两世为人的眼光来看,这酒还是太糙。
正欲评价几句,酒楼的门突然被掀开,一阵寒风随之透进又随着店门的关闭快速散去。
酒楼迎来了一群披着兽皮披风的年轻人。
这群人有说有笑,不等小二迎接,其中一个直接朗声道:“小二,来三大坛沁心桃再整两桌上好的小、酒菜,今天岳小姐赏光,你们动作麻利点儿。”
“得嘞,几位客官楼上请。”
小二应和着带路,刚才那开口的人这会儿又丢给小二一块金锭道:“一会儿给这里所有客人全送蛊沁心桃。”
“得,谢这位爷。”
拿了钱,小二的步子似乎都轻快了许多。
今日客稀,便是每人添一蛊沁心桃,那这枚金锭才花小半,这一日的赏钱可比他大半年的工钱多了去了。
林逸坐在角落里陪着魏萱,他背对着一行人没有理会,然而,女人间总是有攀比心理的。
那群进来的年轻人有男有女,皆是扶风城中的大家子弟。
岳杏儿身为城主之女,她的一个丫鬟与她情同姐妹,近日要被她父亲许配出去,为了庆祝这才带一群人来此聚一聚,顺便说一件她父亲安排的事。
岳杏儿被一群人围在中间,她身为城主之女从小娇生惯养,生得一副娇容,此番一进酒楼,人本就不多,她一来,当时所有人就将目光放在了她身上。
从那一对对眸子里,岳杏儿看到的是满满的爱慕,她享受这种感觉,这种被别人奉捧的感觉。
不过,有一人没看她,那便是角落里的林逸。
甚至岳杏儿还看到了林悦身边的魏萱比她要动人的多,当即心头便有丝妒忌增生。
“那里的两位,有空的话上去坐坐如何?”
岳杏儿想要邀请林逸与魏萱一起上去,然后捉弄一番,不过只听林逸冷漠道:“不了,我二人还有事在身,马上便要离开。”
“好大的胆子,岳小姐邀请你们敢如此不识趣!”
岳杏儿的性子周围人都了解,当看到魏萱那动人的面庞,特别是这会儿看起来一副病态,更惹人心怜,不过众人也不敢有太多想法,从岳杏儿的口气里,他们就知道这对儿男女怕是没好果子吃。
林逸带着魏萱不想滋事,当即拉起魏萱轻声道:“还吃么?”
“不了,走吧。”
魏萱也感觉到情况不对,准备随着林逸离开。
不过岳杏儿显然不准备让他二人走,同时其身边还有个人突然开口道:“林逸!”
站起身来的林逸被众人看到了面孔,而他也看见了叫自己名字的那个人,这是林家的一个旁系庶子,林蔚。
经林蔚这么一喊,周围人似乎都想起了林逸的大名。
“林逸?是那个炼气三重的废物?”
“听说林坤把他打了个半死扔出天一宗,这怎么还敢出来?”
“既然是林逸,那也就不用顾忌什么了。”
……
岳杏儿身边的人纷纷议论着,而酒楼中其他的看客显然也听过林逸的大名。
但即便听着如此闲言碎语,林逸仍旧未恼,拉着魏萱,准备将其背在背上然后离开。
可病蔫蔫的魏萱这时突然甩开林逸的手,一个闪身来到那林蔚身边,纤纤玉手愤然丢了个耳光过去,接着,凡是议论林逸的,魏萱一个都没放过,纷纷在其脸上留了个掌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