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牧抬起了一只手,摸着小眩冰冷的脸颊,入手处,他便是摸到了一处滑腻感,那不是眼泪或是小眩的脸颊,而是她脸上遭受折磨而溃烂的烂疮。
“为什么要哭呢?”青牧笑着。这个笑容是不合时宜的,因为它是如此的甜蜜,如此的温馨。就好像现在不是在生死关头,而是在舒适温暖的家中,丈夫躺在妻子的怀中,看着温柔的妻子发问一般。
小眩只是摇着头,就算是闭上了眼睛,泪水还是一滴一滴的流淌而出。
审判者,青牧从心底里知道,自己是无法战胜她的。她的实力,已经不是半圣或者圣阶前期,简直就是一头圣阶后期的怪物。那不是自己这个小小的半圣可以比拟的至高存在。
“嘿……”青牧轻声呼唤。
“我在这里。”小眩也是轻声地回答着。
“我有对你说过我爱你吗?”
青牧的话让小眩一惊,她的泪水流淌出来了更多。她只是摇着头,一言不发,或许是因为鼻涕、眼泪堵住了喉咙,让她说不出话来。
“那我要说。我爱你小眩。很抱歉,到了这样的关头,我才想起来我还有这么一句最重要的话没告诉你。”青牧温柔地摸着小眩的脸颊,入手处的湿润泪水,一滴一滴,一串一串,滴打在了青牧的脸上。
“你能不能再笑一下,我喜欢看你笑。”青牧说,“我喜欢你吃东西时的啥样,像是一个饭桶一样,吃什么什么不够。”
两人说着从未谈过的柔情蜜意的话,气氛有些温暖,似乎这里不再是潮湿的监牢,而是两人的新婚现场一样。
“如果能够活着出去,我要娶你。”青牧道。
“我不能嫁给你。”小眩却是忽然摇了摇头,哭得很是痛苦,笑得很是甜蜜,表情极其扭曲。
“为什么?”青牧有些慌。
“因为你得活着离开。”小眩说着,一把抢过了青牧脖子上佩戴着的骨埙。
“你要做什么,小眩!”青牧惊骇地大喊着。
小眩没有回答,她打晕了青牧,抽泣着说:“你睡一会儿。”
说完看向了身后,熊兵卫迟迟赶来。
“你,把青牧救走。”小眩说着,在青牧的额头上吻了一下,然后把昏睡过去的他丢给了熊兵卫。
“好的主母。”熊兵卫猜到了两人的关系,但是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永别了,我的爱人。
小眩笑了,她笑得很是幸福。
“快滚!”她大喝一声,熊兵卫赶忙抱着青牧就跑。
一会儿功夫,审判者已经来到了她的身前。她看着跑远了的熊兵卫,看着小眩,质问道:“为了一个人类牺牲自己,值得吗?姐妹。”
“值得。”小眩说罢,捏碎了手中的骨埙。
顿时,无数回忆涌进了小眩的脑海,酸的、苦的、辣的、,吃醋、妒忌,还是不经意间的小甜蜜,这些珍贵的东西都进入了小眩的脑海之中。
猛然,她的身形出现了剧烈的变化,一下子猛然拔高,变成了一头小山也似的巨大怪物。
“原来如此,骨埙限制了你的实力。”审判者说着,拿出了自己的武器,冷冰冰道:“清剿,开始!”
“小眩!”
青牧大喊一声,向身前伸出了手,却是抓了一个空。眼前的环境是一个黑漆漆的山岩,有着橘黄色的火光亮起,一晃一晃,导致青牧手臂的影子也是在一颤一颤的。
“主人,您醒了。”
熊兵卫的声音从一旁传来。青牧扭脸看向了他,一脸惊惶不安,质问道:“她呢?”
这一声质问熊兵卫知道青牧口中的“她”是谁,但是他却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沉默良久,似乎忘记了怎么说话。若不是一双瞳孔还在眼眶之中滴溜溜的转,青牧恐怕还以为熊兵卫被自己给吓死了。
“这样啊……”等不到熊兵卫的回答,青牧像是恍然明白了什么一样。他从来都不笨。最大的缺点就是这样,一下子就明白了这种讯息是什么意思。
“呵呵呵……”
青牧忽然笑了起来,这种笑声是如此的熟悉,这让熊兵卫有些害怕,他看着青牧,低吼道:“主人!”
置若罔闻,青牧的笑声越来越狂妄,越来越嚣张,最后这种笑声变成了愤怒的狂笑。熊兵卫看着他,发现他的眼泪正在滴答滴答的流淌而下,但是狰狞的笑容却还是挂在脸上。他愤怒到了极点。
熊兵卫赶忙起身后退一步,拦在了洞口处。他在害怕。他害怕着青牧忽然失去理智,一下子冲回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地牢去。
笑了一阵子,青牧的声音戛然而止,紧接着脸上的表情却是宛若凝固了一般似的,变成了一张冷冰冰的脸孔。
“熊兵卫,我要报仇。”
他说的很平静,这样的话一点也没有愤怒的味道,甚至没有悲伤。他就像是在说着一句“我要吃饭”一样,极其平静。可这种平静却又是令人毛骨悚然的。熊兵卫的后脖子起了一圈鸡皮疙瘩,眼前的青牧似乎变了一个人,或者说有些方面已经不是人了。
“主人,可是我们刚刚才逃出来,现在回去的话,恐怕……”
“不,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青牧坐了起来,看着一脸疑惑的熊兵卫,说道:“我要成为一个真正的圣再去找他们报仇。”
“可是主人,他们有圣阶之上的神阶存——”
“那样的话,我就成为神!”
青牧的眼睛无比认真,脸上的神情无比的严肃。他说着的并不是豪言壮语,打屁吹牛,而是复仇的誓约。这不是说给自己听的,而是说给为了他死在了审判者手中的小眩听的。
熊兵卫吃惊了,他看着青牧的无比认真的表情,一言不发,跪在了地上,低下了头。这代表着服从,代表着绝对的服从。如果一开始,熊兵卫只是因为青牧的力气大于他,所以服从他,那么从现在开始,青牧的气魄又一次的令他折服。
青牧看着被冰雪所给覆盖的洞口,眼睛里看见的却不是白色的雪,而是审判者那一张令他憎恨的脸。这张脸之后,出现了无数张脸,这一些都是曾经与小眩有过一些联系的人。他咬着牙,冷静地说道:“我们,不死不休。”
两人在洞穴之中躲藏了一段时间,青牧的身体也在慢慢的得到滋养。一点点的开始恢复。这样的恢复速度不算慢,但等到青牧能够下地走动时,已经是一个月以后的事情了。
体内的血纹受到了重创,青牧能看见六种颜色的七道血纹在自己眼前,转动,但是真切感受到的血纹数量却只是四条。
这种感觉很是奇怪,令青牧有些困惑不解。难不成是自己体内的血纹用尽了气血之力了?
疑惑着,他召唤出了炼狱麒麟王。
此刻的炼狱麒麟王体型小了一大圈,脸上的神情也是无比委屈,它像是一条受了委屈的小狗一样,用脑袋拱着青牧的手,让他摸自己的脑袋。
青牧看着他,心里有一个大胆的想法。自己是不是可以再吞噬三道血纹,趁机替换掉体内的部分血纹?
紫炎虽然是极品血纹,但是却太弱了,完全抵不上天生血纹的一半强度。两道雪纹似乎也因为这一次的损伤,融合成了一条血纹。修斯特尔的黑色血纹和自己融合出来的那一道血纹,虽然都是人工炼制的,但是作用却是可以媲美赤焰火灵。
摩挲着下巴,青牧想着,接下来或许就得继续开始寻找血纹了。正好,那几张残图还在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