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罢早饭,青牧一行坐在院中享受着一点微弱的阳光,连连几日都是晴朗,青空白日,唯独今日,却是忽然一下子起了风。不远处的云朵,全都被吹了过来,将天空快要遮蔽。
“今天会有一场大雨。”
看着天空,楚休红忍不住想起了昨日里武侯对他说过的话。或许这短暂的和平,也到了即将结束的时候了。上一次沙场厮杀,不过过了短短两年,想不到两年时间,又一次的厮杀,又将来到。
青牧一行人则不管风雨,收拾好了行囊,便是准备好再度上路。现在,虽然不是紧要关头,必须争分夺秒,但还是早一分钟赶到那一处,好早一分钟吸收圣纹。
“楚将军,昨日多有打扰,多谢款待。”
听着青牧说这话,楚休红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他赶忙还礼,道:“我才是,要多些三位,帮我打扫家中院落。”
“楚将军,我本是外人,多一句嘴,还期望楚将军不要怪罪。”
“先生但讲无妨。”
“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
楚休红听罢一愣,青牧此话,还真有这个道理。他细细琢磨一番,随即朗声大笑,道:“先生还真是博学过人呐!”
“此话不是我说的,是我的一位祖宗说的。”青牧说罢,便是转过了身,看着站立着,互相不打岔的二女,道:“我们行动吧。”
“嗯。”玛莲莎乖巧一点头,蹦上前来,一下子挽住了青牧的胳膊,脑袋埋在他的肩膀上。脸上的笑容和讯,挽着“恋人”的手,往门外便走。
琼斯则是沉默无言,悄然跟上。
楚休红艳羡地摇了一下头,感慨道:“如若不从军,我现在也肯定是老婆孩子热炕头了。”
青牧一行人在楚休红的送行下,来到了城市门口处。在穿过城市时,青牧便是注意到,街道上的市民们一个个肥头大耳,这哪是鬼豹,分明都是一群肥猪。他们的手中拿着各式各样麦制品食物,面包、麦芽酒、麦饼……显然,他们的生活很富足,而且不愁吃喝。
“他们是本地的居民,出生时,便已经有了城镇居住权。故此,征收而来的小麦,也有一部分会卖给他们。”
楚休红解释着。青牧听闻,却又觉得有些奇怪,疑惑道:“城镇居民可以安乐,为何外面的村落居民们,却要忍饥挨饿,背井离乡?武侯如此,岂不残暴?”
后一句话下了楚休红一跳,他赶忙上前来捂住了青牧的嘴,随后四面看了看,发现无人听到方才的话,这才松了口气,道:“先生,不可妄议武侯。”
“明白了。”
封建社会里,人们要是当街议论统治阶级,那可是重罪。在炎夏,历朝历代之中便是有着一条硬性规则“状告衙门者,先罚四十棍”。衙门是当地的zf,便是统治阶级,民要是告官,便是大逆不道。
“唉……不过,武侯这般做法,确实有所不妥。”楚休红小声地抱怨了一句,道:“我很羡慕你们精灵族。我在古籍上看过,两千多年前时,精灵族的每一个人都是平等的。全部得益于至高王,或者说是神吧?总之,多亏了当初的领导人玛莲莎,整个精灵族才能和谐昌盛。”
又是玛莲莎。
青牧扭头看向了贴着自己胳膊的玛莲莎,她似乎不以为意,或许,这些流言蜚语,已经很难再重伤到这一位曾经拥有一切,最后失去了所有的女神了。
“如果某一天,楚某要是能做武侯,我一定要让天下的每一位子民,都能像是玛莲莎治下一样,人人平等。”
“做不到的,你放弃吧。”玛莲莎忽然说话了。
“你是怀疑我的个人能力吗?哈——,或许我是想多了,因为啊,我现在才是一个前锋,离武侯还差十万八千里呢!”
楚休红很是豁达,他自嘲一句,却又听见了玛莲莎接着说道:“生而平等,本来就是一个错误的理念。”
楚休红一怔,他看向了玛莲莎,这一次他豁达开朗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些许愤怒。或许,他能容许朋友嘲弄他,但决不允许被人践踏自己的梦想。
“如你所见,市民们能够吃饱喝足,变成肥头大耳、白白胖胖的模样,而外面村落里的村民只能忍饥挨饿,背井离乡。这便是不平等的人生,在出生的前一刻,便是被决定好了的。”
玛莲莎很是平静地道出了残酷的真相。
“所以,我才想要改变它。”
“但是,你要怎么改变它?”
“……我当上武侯,颁布新的法令。”
“这样做或许可以,但是……新法令颁布之后,你又该怎么做?你或许能让一个村子、两个村子,人人平等。可是一旦人人平等之后,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你知道吗?”
“我……”
“人们会变得自私,他们会变得自利。慢慢的,会衍生出资产阶级。有钱人会变成新的官僚,而没钱的人,依旧会被剥削。”
“但是,我不会让这种情况出现!”楚休红认真地说道,“只要我还活着,我就决不允许这种情况出现!”
“说得很好,但你能活多久?”玛莲莎讥笑一句,道:“一百年,还是两百年?一旦你死了,你所管理着的国家,岂不是会倒塌?”
“……”
“或许对你来说很残酷,但这就是现实。人们不断的去追求和平,随后又会陷入想要掠夺、剥削他人的欲望中,慢慢的又被另一批人所给推翻。这个世界演变了数万年,一直如此,从未改变过。”
“但是,如果不去试一试的话,我会后悔的。”楚休红看着玛莲莎,他的心中第一次对这一个只知道黏着青牧的精灵有了新的认识,他说道:“我相信,只要我能努力的去改变每一个人,玛莲莎的精灵之国——伟大的理想乡,一定能再现的。”
玛莲莎沉默了,她看着一脸认真的楚休红,仿佛看到了无数个岁月之前的某一个人。她一转身,不再去争辩,说道:“随便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