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牧，是我哦，你怎么连我都给忘了？”
这个声音，好像是小学时同桌的女孩的声音。她的样子，我还记得，但不知为什么，每一次想起她，我都觉得有些心痛。这是为什么呢？
心脏在自己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会一阵的悸动，这貌似是一种疾病，但每一次心弦乱颤的时候，我总是能回想起不愿意想起来的东西。
“小美，你不是出车祸，抢救无效……”
“不是哦，是我。”
那会是初中的同桌吗？她是一个很爱体育的女孩子，身材比起女生更像是一个男人，身上的皮肤黝黑得像是混血儿，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牙齿很白。
“小布，你不是全家移民了吗？”
“也不是，是我啊，我的名字是……”
听不见啊，我根本听不见你在说什么。你的名字是什么，很重要吗？好像，真的很重要啊。我有着什么不能忘记的东西。我似乎，从一开始诞生在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梦想亦或者是野心之类的东西。
踏踏实实的活着，不做违法乱纪的事情，到了一定的年纪之后，找一个或许认识，或许不认识的女孩子，谈一场恋爱，然后在家人的逼迫下，娶一个见面不超过几次的陌生人，最后可能孩子还不是自己的。
嘛，人间喜剧。
“青牧，快想起来啊，快想起来，我一直都在，我和你是在一起的，我们是一体的，我们——”
“——你好烦啊，能不能别吵我！”
休息室里，青牧猛然一下子坐了起来，他一巴掌打开了正在给他包扎伤口的琼斯。
“哟，天才，你醒了。”琼斯摸着自己的被青牧打开的手，古怪地看着青牧。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这不是我的房间吗？”青牧四下看了看，自己不是在自己的房间，而是在一间很明亮，很温暖的陌生房间里。
“你在说什么胡话呢？”琼斯厌恶地丢了一包绷带给青牧，道：“缠上吧。”
“缠上？”青牧看了一下自己的四肢，全都健在，甚至连一点伤口都没了，“我看没有缠上的必要吧？”
“伪装，你不懂吗？”琼斯拿过了绷带，一只手放在青牧的后背上，道：“你刚才做梦了吧？”
“梦……嗯，我记得我回到了家里的房间里，然后就没别的了。”
“这样啊。”
“我是不是说梦话了？”
“你到还很有自觉。”琼斯开始给青牧缠上一层又一层的绷带，一边缠上绷带，一边说道：“你一直在问人‘你叫什么名字’，真是的，我在一旁都以为你快不行了，在说死前的遗言、胡话了。”
青牧没有回答，他在思考着自己刚才的梦。但是现在，别说是细节，梦境的具体过程，全都忘记了。
“对了，青牧。”琼斯似乎想起来了什么。
“嗯？”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不是人的？”
这是什么莫名其妙的屁话？什么叫做“不是人”？青牧想给琼斯翻一个白眼，但考虑到她在自己的身后，便是竖起了一根中指，道：“你才不是人呢！”
“我不是那个意思。”琼斯赶忙解释，道：“我是问，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再是一个人类了的。”
“我都受重伤了，你还打趣我，实在是太过分了吧！”
“我没有骂你。”琼斯坐到了青牧的身前，一本正经地继续问道：“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怪物」的？”
“怪物……”
青牧疑惑不解地看着琼斯。
“嗯，你已经不是人类了，而是一个怪物。”琼斯接着补充道。
和怪物交手多年，这还是青牧第一次听到这两个字时，感到一阵胆寒。
“我……是怪物？”
“没错。”琼斯伸出了一只手，捧起了青牧那一张依旧修复完全，甚至连眼珠子都从新长出来的脸，额头上渐渐冒气了虚汗，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呼吸都变得急促而沉重。
青牧从未见过琼斯这样对自己。她现在与其说是一个人类，倒不如说更像是一个在欣赏着完美瓷器的商品鉴赏家一样，她贪婪而又“专业”的眼神，仿佛从青牧脸，一下子看到了他的十二指肠。
“不会错了，你是一头怪物。不对，你的身体现在就是怪物的身体。但是，你的脑袋，还是人类的脑袋。”
琼斯站到了一旁，看着听到这个消息后惊呆许久的青牧。
青牧看着自己的十根手指，根根看上去都焕然如新，“这些都是木纹给我从新塑造的，对不对？”
“不对。”琼斯摇了下头，道：“你体内的木纹，只是最弱小的木纹。虽然很是玄妙，能够起到疗伤的作用，但是那样重的伤，你还能活下来，就足以证明，你不是人类。”
“那我要怎么做？去吃人吗？还是说，被其他血纹战士给杀掉，成为其他人的血纹？”现在轮到青牧变得呼吸急促了，但他只是单纯的紧张惶恐罢了。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有一天不再是人类，而是变成一头面目狰狞、择人而噬的怪物。
“不，你不用。”琼斯摇了摇头，道：“你现在已经度过了最开始，需要通过吞噬人类，来达到饱腹作用的状态了。现在的你，虽然本质上还是怪物，但你实际上可以说是和人没有任何区别。”
“那我到底是人还是怪物？”青牧快被这个问题给逼疯了。
琼斯看向了窗外——现在是红枫凋零的季节，窗外正好有几棵枫树，正在坠落着树叶，很美——她道：“谁知道呢？”
青牧还想再问什么，但是门被敲响了，门外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琼斯女士，大国师检测到了您同伴的苏醒，特来叫你们觐见女王陛下。”
“知道了，你稍等，我们换一身衣服就出来。”琼斯回到。
“是。”
“女王陛下？”青牧这个懵逼啊，仿佛一下子，什么问题都接踵而来，自己现在可像是一个二傻子一样，根本没有搞懂任何一点情况。
“有问题，直接去问我们的女王陛下吧。”琼斯换上了一身笔挺的西装，道：“换衣服吧，青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