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景韵闭着双眼,深呼吸了一口气,扶着楼梯的扶手,慢慢上楼。
云七走到门口,停住了脚步,回头,他看着伊景韵上了楼,全程没有回头来看他一眼。
“还真是无情。”云七自嘲地笑了笑,随即离开了书絮客栈。
伊景韵回到房间,站在窗前,看着云七越走越远的背影,鼻头一酸,泪,落了下来。
只允许你再哭这一次,哭过之后,一切就都过去了。你与云七,不过是相互利用罢了,哪有什么真感情。报完仇,你与他,便桥归桥路归路,两不相欠。
伊景韵如是想着,越想心中越觉得委屈,她蹲坐在了地上,把头埋在膝盖,一开始几不可闻的抽泣到慢慢地哭出了声。
伊景韵越哭越大声,似乎要将这段时日来受的委屈全部发泄出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她只记得自己看见了父亲子书建国、母亲赵语妍、哥哥子书清山,还有其他人,他们远远地看着她,浑身是血,身子没有一处是完整的。
她只记得自己跪在他们面前,拼命地磕头,重复说着对不起,要让他们回来,她会用后半辈子补偿他们。
待她缓过神来时,发现自己是躺在塌上的,塌边坐着的人,是去而复返的云七。
“你不是走了吗?”伊景韵有些懵地看着云七问道。
“我倒是想一走了之,可是,我放心不下你。就算你心里没我,我也放不下你。”云七笑着说道,他伸手抚上伊景韵的脸颊,“你现在感觉好些了吗?你方才哭晕过去了。”
云七离开书絮客栈,并没有走多远,且暗卫来报伊景韵在房里哭得很伤心,他便又折回来,在房门口等着。
伊景韵的哭声从门内传出来,云七听着心里也难受得紧。
与伊景韵相处的这几个月,他第一次见伊景韵哭得这么伤心,这么委屈,她从来都是将坚强乐观的一面示人。平日里有什么事情,她都自己解决,不会找他。
若是他早些认识伊景韵,她是不是就不会这么委屈了?
他隔着门,注意着伊景韵的状况,伊景韵哭了大约两刻钟,声音突然就没了,他紧张得破门而入,检查过后,伊景韵只是晕了过去,这才放心下来。
“是吗?!多谢公子记挂。”伊景韵有些尴尬地看向别处。
“我还是喜欢听你叫我阳哥。”云七笑着说道。
“现在什么时辰了?”伊景韵问道。
“酉时。”云七应道。
“姥姥她们回来了吗?”伊景韵从塌上起来问道。
“在楼下。”云七说道,“你若是觉得累,便再歇会儿。”
“不用了,我今儿这一日什么都没做。”伊景韵说道。
“新铺子的规划我帮你做好了,城西铺子的重建,王掌柜兄弟二人帮你督工,安安与程晓晓招工,姥姥帮你看布料,这些前期准备都有人帮你做了,你要做什么?!”云七笑着说道。
“我,我去问问进度怎么样了。”伊景韵一时语塞。
“进度都很顺利。今日城西铺子第二层拆完了;招工有很多人来应招,安安与程晓晓很有魄力,工人的事儿你完全不需要担心。”云七笑着说道。
“安安与晓晓还年轻,看人没那么准。”伊景韵低着头说道。
“不准没关系,谁都是从不准到准的,多吃几次亏就好了。”云七说道。
“那我也要把把关,毕竟这铺子是我的。”伊景韵说道。
“说的也对,不过这会儿工人都回去了,明日你再看。”云七说道。
“嗯。”伊景韵应道。
“你这是打算一直不看我了?!”云七看着头快低到地板上的伊景韵无奈地说道。
“没有,只是现在还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你。”伊景韵闷声应道。
“向往常一样。”云七说着将伊景韵的头抬起来。
“啊,哦,嗯。”伊景韵愣了愣应道。
“你饿不饿?”云七笑着问道。
“有点。”伊景韵应道,她只吃了早膳,又哭了那么久,晕了那么久,这会儿还真饿了。
“我去叫小二将晚膳端上来。”云七说着便起身。
“哎,不用了,我下去,免得姥姥她们担心。”伊景韵拉住云七说道。
“好,不过下去之前,你先洗洗脸,头发重新梳一下。”云七说道。
“嗯。”伊景韵应着,下榻,任由云七扶着去洗了脸,又梳了头。
他们到楼下时,五婶儿她们正用着晚膳,唠着嗑。
“你们下来啦,妮儿怎么看着有点累啊?!”五婶儿话里有话地说道。
“怪我,让韵儿累到了。”云七笑着说道。
“年轻人,我理解,不过,还是要克制点。”五婶儿一副了然的样子。
“姥姥,你们在说什么呢?!我不过是睡了会儿而已。”伊景韵无语了,五婶儿问的啥,这云七又应的啥?!没事儿都变有事儿了。
“我知道。”五婶儿笑着说道,“这会儿肯定饿了吧,来,吃饭。”
伊景韵纳闷儿地看了看五婶儿,明明五婶儿知道她跟云七之间的交易,为何还要说这样让人误解的话?!
“东家,今日来应招的人挺多的,男女老少都有,会做衣裳与鞋子的也不少,我与晓晓姐让他们明日将自己做过的衣裳与鞋子拿来客栈,给婆婆瞧一瞧。毕竟我们也是第一次做成品衣裳与鞋子的生意。”安安说道。
“我们也在城西走了走,看了看,问了问,城西的百姓年收入普遍较低,只有一两户人家每年的收入勉强到一两。我们每个月一两的工钱对他们来说,无疑是巨大的诱惑,来应招的人势必良莠不齐。”程晓晓说道。
“嗯,明日我与姥姥一同把关,姥姥主要帮忙看人如何。手艺不会没关系,人品是最重要的。”伊景韵说道。
“妮儿说得对,人品好,才能有好的信誉,信誉好了,才能让人口口相传。”五婶儿笑着说道。
“所以我常说前期亏损不用怕,信誉打好,不怕没客上门。”伊景韵笑着说道。
“这个观点与我一样。”云七笑着说道。
“以前我爹做生意时,便经常与我这么说,他也是这么做的。”伊景韵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