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书建生犹豫了一会儿,颤着手提起笔,咽了咽扣口水,准备下笔。
“可要好好写。不要存着什么小心思。”项大左说道。
子书建生手顿了一下,纸上多了个黑点,他哆哆嗦嗦了好一会儿,一个字也没有写下去。
而裴建江则一直梗着脖子看着伊景韵,一步都不肯动。
“裴大人,你怎么不写?是心虚了?!”云七笑着说道。
“哼。不是我做的,我为何要写?!”裴建江嘴硬地应道。
“没关系,总会有让你承认罪行的时候。”伊景韵瞥了一眼裴建江说道。
“项大人,依我看,还是先审其他两个人,子书建生与裴知县最后再收拾他们。”云七笑着说道。
“如此也好,大家都没有那么多闲情等候。”项天佑说道,随即看向那几个杀手,“你们几位谁来说说,指证何人?”
“回大人,我们指证赵翼德赵公子。”其中一个男子抱拳应道,“去年深秋十一月十八晚,赵公子找到草民,让草民暗杀子书建国以及他的女儿子书絮儿,要杀死子书建国,子书絮儿要重伤,他会去救子书絮儿。十一月二十晚,我们去到子书建国子书絮儿的住所,杀了子书建国,令子书絮儿重伤,只是没想到,子书絮儿会跳江。”
“可有凭证?”项天佑问道。
“这是赵翼德的玉佩,上面有一个翼字。这玉佩是由血玉制作而成,整个仁义县只有赵家有。”男子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递了过去,项大左接了过来,呈到项天佑的面前。
血玉是不业国进贡给青萧国皇帝的贡品,不过龙凌寒没有很喜欢这种玉,便赏赐给边关的将领。
血玉在京都不是什么稀奇玩意儿,但是在仁义县,却是身份的象征,整个仁义县只有赵宇鹏是将军,只他一人得过。
赵翼德的那块血玉是前两年跟赵宇鹏讨要的,软磨硬泡了许久才得到,他请人做成了玉佩,并雕刻了翼字。
赵翼德这个玉佩原本是想作为定情信物送给子书絮儿,但是子书絮儿拒绝了,他就一直戴在身上。
“赵翼德,这块玉佩可是你的?”项天佑问道。
“回大人,是草民的。”赵翼德咽了咽口水,才缓慢抱拳应道,云七的实力他是清楚的,在云七面前耍心思无疑是加速死亡的速度。
“他所说的,可都属实?”项天佑又问道。
“回大人,全部属实。”赵翼德迟疑了一下,应道。
“子书建国贩卖私盐你可是主谋?”项天佑问道。
“是。草民深爱着表妹子书絮儿,爱而不得,心生妒恨,便设计了姑丈子书建国,并送信给萧然,以此引发子书絮儿与萧然之间更大的误会。”赵翼德说道。
“子书絮儿被裴依依设计滑胎,是否也与你有关?”伊景韵问道。
“是。”赵翼德说道,“她爱萧然,我爱絮儿,我二人一拍即合,便想出了这个法子。”
“来人,传裴依依。”项天佑说道。
项天佑刚说完,便看见安安与程晓晓一左一右架着裴依依,小柱在后面跟着,几人一同上了公堂。
“民妇萧裴氏见过大人。”裴依依行礼道。
“堂下可是裴县令之女裴依依?”项天佑问道。
“回大人,正是民妇。”裴依依应道,她表面看着坦然自若,实际上她的双手紧紧交握在一起,手心已经沁出汗,若细看,她的额头上也有些许细汗。
“本官且问你,你可为了一己私欲,设计子书絮儿,致使其腹中的胎儿滑胎?”项天佑问道。
“大人,民妇被冤枉的,民妇平日连蚂蚁都不舍得踩死,怎么会做出这等残忍的事?!”裴依依连连喊冤道。
“裴依依,你说谎,也不怕遭天谴!”萧然红着眼怒视着裴依依吼道。
“相公,我知你心中爱的是絮儿,但是你也不能这么偏心于她。”裴依依一边说着一边抽泣起来。
“萧然,就算你不喜欢依依,好歹是你八抬大轿娶进门的,怎能如此偏心?!”裴建江也说道。
“裴知县,你自个儿的事情还未捋顺,就别操心他人的了。”云七漫不经心地说道。
“依依是我的女儿,我怎么可能袖手旁观,让她被人诬陷?!”裴建江应道。
“大人,是不是诬陷,请人证上来,便知。”伊景韵说道。
“来人,带人证。”项天佑点点头说道,他的话音刚落,就看到一个女子走了进来。
“民女阿莲拜见大人。”女子跪下说道。
“本官且问你,萧裴氏与你是何关系?”项天佑问道。
“回大人的话,萧夫人出嫁之前,民女曾是她的贴身丫鬟,小九。萧夫人出嫁时,民女作为陪嫁丫鬟一同嫁入裴家,后因大夫人子书絮儿被赵公子带走,老爷便将卖身契给了我,将我遣送出府。为了生计,我改名为阿莲。”阿莲应道。
“本官再问你,萧裴氏是否设计了子书絮儿,致使她腹中胎儿滑胎?”项天佑问道。
“回大人的话,此事千真万确。那日赵公子去找萧夫人,二人在房中讨论了许久,我在房外听到了几耳朵。萧夫人与赵公子说要让大夫人滑胎,再放赵公子从府后门进去,将大夫人带走。”阿莲应道。
“贱人,你胡说。”裴依依怒视着阿莲说道。
“萧裴氏,公堂之上禁止喧哗。”项天佑拍了一下惊堂木,裴依依着实吓了一跳。
“大人,民妇真的是被冤枉的。”裴依依委屈地说道。
“看来,有些人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云七冷笑一声,他的话音刚落,便看到有几个人从门外被忘尘押着进来了,那几个人跪了在地上。
“堂下何人?”项天佑问道。
“回大人,民妇是萧夫人身边伺候的妈妈。”中间那个老妇人应道,“这几位是听命于夫人的小厮。”
“本官且问你们,萧裴氏是否设计了子书絮儿,致使她腹中胎儿滑胎?”项天佑问道。
“回大人,夫人命民妇看着大夫人,命这几个小厮每日将大夫人吊起,用鞭子抽打。夫人与老爷大婚那日,抽打了近两个时辰,力道是平日的两倍,直到大夫人身下流血了才罢休。”老妇人应道。
“可有物证?”项天佑问道。
“大人,这是那条鞭子,是老爷赠与夫人的,鞭子的把手刻有夫人的名讳。”其中一个小厮将手中一直握着的物件儿递了上去,项大左接了过去,呈到项天佑的面前。
那条鞭子伊景韵也是非常熟悉的,那是她的,只因裴依依看上了,便开口要,萧然当时为了刺激她,答应了,并在把手刻上了裴依依的名字。
“污蔑,那鞭子是子书絮儿的,又怎么会是我的?!那名字定是你们临时刻上去来诬陷我的。”裴依依双眼瞪得圆圆的。
“萧裴氏,这把手的名讳,已经有些时日了。本官这么多年,除了审案,也对做旧的手法颇有研究。本官看了看这把手上的名讳痕迹,并非人为做旧,而是使用者在使用时磨损的。你说这是子书絮儿的鞭子,那为何她要使用刻有你名讳的武器?”项天佑说道。
“这……大人,您说子书絮儿会使用武器,那么她定是懂得武功的,那我又怎么困得住她?!”裴依依说道。
“因为你用了软筋散,你让我每日在大夫人的饭菜中偷偷下软筋散,这样在短时内便可让她使不上武功。”阿莲说道。
“我怎么会有软筋散这种东西?!”裴依依说道。
“那是我给你的。”赵翼德说道。
“阿莲,我平日待你不薄,你为何要陷害我?赵公子,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也要这么害我?”裴依依突然哭了起来。
“我只知道,你与你那个不要脸的爹要杀我,既然我想要的你们不想给,那我还有什么好顾及的。”阿莲嘲讽地说道,随即看向项天佑,“禀大人,我是裴建江的私生女,这么多年,我一直盼着他能认我,承认我这个女儿。裴依依以此为条件,让我去应招伊老板的长工,并找机会毁了伊老板。我以为裴依依会说到做到,直到那日伊老板带着我去偷听了裴依依与裴建江的对话,他们二人打算利用完我,就杀我灭口。”
“哇,原来还有这样一层关系。”
“没想到,真是没想到啊。”
“这大概是今年开年来最令人震惊的消息了。”
“肃静!”项天佑拍了一下惊堂木说道。
议论的人群声音小了下来,但依旧在讨论着裴建江与阿莲。
“可有证据证明你是裴建江的亲生女儿?”项天佑问道。
青萧国不兴滴血认亲,龙凌寒认为这是没有任何依据的做法,便取消了滴血认亲这种做法。
“大人,民女母亲在过世时告知民女,生父的右腚上,有一处长条伤疤,是与母亲欢乐之时,不小心被突出来的木刺给划伤的。”阿莲咬了咬嘴唇,满脸通红地说道。
“裴大人,后堂请。”项大左听完,立马对裴建江说道。
在裴建江犹豫之迹,小柱与忘尘已经上前一左一右架着裴建江去了后堂。
而裴依依则有些吃惊又愤怒地看着阿莲,吃惊的是裴建江的伤疤她都不知道,阿莲居然知道,愤怒的是阿莲竟然会反过来指证他们的罪行。
过了一会儿,小柱、忘尘、项大左以及裴建江从后堂出来了,裴建江面色有些苍白。
“大人,阿莲所言属实。”项大左说道。
“嗯。”项天佑拍了一下惊堂木,“萧裴氏,你可否认罪?”
“我没罪,为何要认罪!”裴依依梗着脖子应道。
“裴依依,你就不怕午夜梦回,子书絮儿以及她的孩子来向你索命吗?!无辜孩子的性命,你心里就这么理所当然吗?你就不怕报应到你自己孩子的身上吗?”伊景韵走到裴依依的面前说道。
“不,我没有,我没有。”裴依依想起连日做的噩梦,眼前伊景韵的脸与子书絮儿的脸重叠在一起,她后退了几步,挥舞着双手,大叫道,“你走开,走开,不要过来,你孩子该死,该死,死了才没有人与我抢萧家主母的位置。你也该死该死,死了萧然就会爱我了。呵呵呵,哈哈哈,这样萧然才会爱我啊,哈哈哈。”
“萧裴氏,你可认罪?”项天佑问道。
“认罪?!呵呵呵,哈哈哈,是,我杀了子书絮儿的孩子,那个贱种,哈哈哈,我好开心啊,哈哈哈。我好开心啊,哈哈哈。”裴依依冲到项天佑的跟前,疯笑着说道,说完一直哈哈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