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幽尘听了许芳菲的话,双眉紧蹙,许芳菲对沈悠然又疼又宠,一点委屈都不肯让沈悠然受,更别说现在这样了。
“娘,我不是向着外人,我是在说事实。我与云七也有十几年的交情,他的性子我很了解,若是他对小然真的有意,早就娶过门。小然对云七做过什么,你也不是不知道。云七是看在我与他这么多多年的情分上,才一次次给小然改过的机会。这次伊景韵去边关的路上,遭遇墨楼的追杀,雇佣者就是小然。”沈幽尘说道。
“小然,你、你真的雇凶杀人?”许芳菲不可置信地看着沈悠然,她的女儿连杀鸡都不敢看,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情。
“算她命大,没死成。”沈悠然咬牙切齿地应道。
“小然,你怎么会变得这么残忍?!”许芳菲痛心疾首地说道。
“娘,从小你就跟我说,我是云阳唯一的新娘,谁都不能抢走;是你教我,喜欢的东西,就买回来,喜欢的人就争回来。我这么做有什么错?!”沈悠然说道。
“可我没有让你不择手段啊。”许芳菲心头一痛,她虽好强,但这一辈子,行得正坐得端,从未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为什么女儿就走了歪道?!
沈幽尘默然,他很早便跟着师父学武学医,学成后也常年跟云七走南闯北,即便是回京都,也在幽尘阁潜心钻研医学,很少在家,沈悠然变成如今这样儿,他做哥哥的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而父亲,也要经营打理茶庄,一天忙到晚,照顾沈悠然的事情就以许芳菲为主。
“夫人,少爷,老爷请你们到前厅去,云老爷与云夫人来了。”门外丫鬟禀报道。
“就来。”沈幽尘应道,又看向许芳菲,“娘,你梳洗一下,我先过去。”
“嗯。”许芳菲应道。
沈幽尘来到前厅,云展与向婉容已经在跟沈自在聊着了,二人脸上皆是愧疚的神色。
“伯父,伯母。”沈幽尘抱拳行礼道。
“幽尘,你妹妹可好些了?”向婉容问道。
“昨日已经将手接上,接下来的几年要在家好生将养着。”沈幽尘说道。
“情绪可还好?”向婉容又问道。
“我给她配了安神药,情绪尚可。”沈幽尘说道。
“小然心里肯定很伤心,都怪我,硬要撮合两个孩子,不然也不会发生这种事情。”向婉容自责地说道。
“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们谁都不愿意看到。要说错,我们也有错,平日里我跟幽尘都太忙了,无暇管教小然,才导致她今日的局面。”沈自在忧愁地说道。
“我们对七小子的管教也没有做好,不然他也不会对一个女孩子下如此重的手。”向婉容怒其不争地说道。
“伯母,这些年我与云七常年相处,以云七的性子,对小然他已经做得够仁义了。”沈幽尘说道。
“你不用替那个臭小子说话,错了就是错了,没有那么多借口。”云展说道。
沈幽尘微叹了一口气,说道:“现在也不要追究谁错了,最重要的是如何让小然安心的养着,如何从她对云七的感情中走出来。”
“只怕没那么容易,小然从小就认为自己是云七的新娘,就像一个魔咒一样。”沈自在说道。
沈自在的话一出,几人都沉默了下来,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能让沈悠然从这个魔咒中解脱出来。
“我去问问师父,他年轻时走南闯北,认识不少能人异士,说不准有人会有办法。”沈幽尘说道。
“对,对,你现在就去。”云展双眼一亮,说道。
“爹,伯父,伯母,我去了。”沈幽尘抱拳,说完便离开了芳菲茶庄。
“希望云星老者能有办法。”向婉容叹息道。
云展与向婉容也不好意思待太久,沈幽尘离开不多时,二人便走了。
他们从芳菲茶庄回到云府,便让管家方伯亲自去七星院喊云七。
云七一直在七星院待着,哪儿都没有去,方伯来找他的时候他一点都不意外,放下手中的书本就跟着去了正厅。
“跪下!”一看到云七,云展就气不打一处来。
“爹,我没有错,跪什么。”云七看着云展正色道。
“将沈悠然伤成那样,还没错?!她始终是个女子,你对她下这般狠手,考虑过她日后怎么过吗?!”云展拍了一下桌子,怒道。
“那你可知我为何这般对她?!她以往对我做的那些事,我可以既往不咎,但是她千不该万不该,雇佣墨楼的杀手杀韵儿。”云七最恨的就是这种来自于家人的不分青红皂白,什么都不知道就将所有的过错归咎到他身上。
现在只要想起伊景韵被莫轻尘截杀,他就后怕,若是平日他没有陪伊景韵练武,怕是早就成了莫轻尘的鞭下魂。
“她一个弱女子,如何能认识江湖杀手,定是你编造出来糊弄我与你母亲的借口。”云展不相信云七的话。
“父亲,我有必要编造谎话来糊弄你与母亲?!”云七语气平静,但称呼从“爹”变成了“父亲”,这代表他动怒了。
“老爷,有话好好说,七小子性子是混了些,可他从来不说假话。”向婉容赶紧说道,云七不轻易动怒,一旦动怒,就算是亲爹亲娘也照怼不误,而且怼得让人哑口无言,有气无处发。
之前有一次,也是爷俩谁也不肯让着谁,结果云七愣是一年不理会云展,就算云展示好,他也当做没看到,最后还是向婉容在中间做了许久的和事佬,爷俩才又重归于好。
“哼,谁知道他会不会为了伊景韵撒谎。”云展哼了一声,语气软了下来。
“老爷,七小子没必要为了伊景韵跟我们吵,不是事实的事情他不会这般生气。”向婉容说道。
云展默然,他脸色不怎么好看,他心里也知道,除非不得已,不然云七是不会说假话来欺骗他们的。
“虽说七小子这次做得确实不好,但他们之间的事情,只有他们自己最清楚,我们也不好插手太多。”向婉容说道。
“嗯。”好一会儿,云展才应道。
云七没有再说些什么,径直转身离开了正厅,他发觉自己今日的情绪因为伊景韵,一下子就被挑了起来。
这样的改变,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难道真像沈幽尘所说的,他对伊景韵动了真心?!
云七深呼吸了一口气,离开了云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