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琳听伊景韵这么一问,眼中迅速闪过一抹狠厉,随即恢复如常。
“这才情会,比的是琴、棋、书、画和女红,更有能者,会展示自己的厨艺。每年参加才情会的女子,只要有才艺,就能得到赏银一两。因而就算只会一种才艺,也会去参加。”陈琳笑着说道。
“这才情会是官府举办的?”伊景韵问道。
“这才情会并非官府所办,也非皇上之意,听闻是一位商人所办,赏钱也是他出。只是谁都没见过这位商人。”陈琳应道。
“如此神秘,不过他办这才情会倒是很有意义。一来,可以鼓励女子多学才艺,二来可以让那些穷人家的孩子日后有个傍身的手艺。那些赏银也可解了燃眉之急。”伊景韵笑道。
“伊姑娘这么一分析,那商人的用心倒是良苦,这样既不伤了他人的尊严,又能帮助他人。”陈琳应道。
“你参加这才情会几次了?”伊景韵问道。
“从第一届才情会开始就参加了,到今年已经是第四次了。”陈琳说道。
“对,每年都参加,每年都输给了沈悠然。”龙如梦又说道。
“沈悠然?”伊景韵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莫非沈幽尘沈公子的家人?”
“伊姑娘真是冰雪聪明,沈悠然正是沈公子的妹妹。”陈琳笑着应道。
“对,这沈悠然也喜欢云阳哥哥。”龙如梦说道,“唉,云阳哥哥这么优秀,喜欢他的女子太多了,太伤脑筋了。”
伊景韵闻言,也觉得一个头两个大,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
“不知道沈悠然知道了云阳哥哥喜欢伊姑娘,会是什么反应。”龙如梦有些兴奋地说道。
“前些日子,沈悠然带着父母出游了,不知道何时回来。”陈琳说道。
“你当然希望她不要回来,她不回来,今年才情会的头筹定然是你了。”龙如梦说道。
“每年参加才情会的女子那么多,大家都在努力练习,怎知不会有后起之秀。”陈琳说道,她看向伊景韵问道,“不知伊姑娘可有兴趣一同参加?”
“你怂恿伊姑娘一同前去,莫不是要让伊姑娘出糗吧?!”龙如梦哼哼道。
“公主,我自是诚心诚意邀请伊姑娘的,怎会想要她出糗?她出糗于我有何好处?”陈琳愠怒道。
“只要她一出糗,云老爷跟云夫人就不喜她,这样就算云阳哥哥再喜欢她,也要听云老爷与云夫人的。不过,就算这样,你也不要觉得自己有机会。”龙如梦慢条斯理地说道。
“我看是公主想让伊姑娘出糗,借此将自己的想法加在我身上。”陈琳反驳道。
“我又不参加才情会,我干嘛让她出糗呢?!”龙如梦呵呵笑道,“再者,我现在与伊姑娘是朋友,我干嘛让我朋友出糗?!”
“二位别吵了,吃些糕点降降火降降火。”看戏伊景韵再次当和事佬,她拍了拍龙如梦的手背,“公主喜欢这小汤圆就多吃些。”
伊景韵安抚好龙如梦,又看向陈琳,笑着问道:“这水晶糕也不错,陈小姐可喜欢?”
“味道不错,没想到伊姑娘身边的丫鬟,年纪不大,手艺倒是了得。”陈琳笑着说道。
“陈小姐谬赞了,这些她们经常做,无非就是熟能生巧。”伊景韵笑着应道,“那才情会,我去参加,可需要什么手续?”
“不用,届时只需填写自己的姓名与住处即可。也无需带任何东西,笔、墨、纸、砚、琴、棋等物品均有提供。”陈琳应道。
“那商人考虑得倒是周到,这样既帮助了那些穷人家,也防止了有人动手脚。”伊景韵笑着说道。
“谁说不是呢,那看管物品的都是精挑细选的。往年有小姑娘不懂事,想去偷偷做手脚或者是收买那些人,均被取消了资格,都不能再参与才情会了。真真是可惜了。”陈琳语气里带了些许的惋惜。
“确实是可惜了。”伊景韵附和道。
“景韵,你真的要去参加才情会?”龙如梦问道。
“嗯。”伊景韵应道。
“那到时候我会去为你坐镇的。”龙如梦笑嘻嘻地说道,“也帮你看着点,防止某些人怕自己输不起,做什么手脚。”
“你……”陈琳想要反驳什么,转念一想,什么都没说,若是说了,不就是变相承认自己不怀好意了。
陈琳又坐了一会儿,闲聊了几句,便起身离开了。
“这陈琳可真能说,眼见着天要黑了,我也该回宫了,不然我父皇下次就不让我出宫了。”龙如梦瘪了瘪嘴说道。
“嗯,回吧,路上小心些。”伊景韵说道,“后日你可要安安分分的,莫要惹麻烦。”
“知道了,在你眼里我就是个惹祸精的吗?!”龙如梦嘟了嘟嘴说道。
“你性子冲动,该改改了,免得日后惹下大祸,别到时候连皇上都帮不了你。”伊景韵笑着说道,彼时的她并不知道她这句话日后会一语成箴。
“知道啦知道啦,怎么跟皇后一个说辞。”龙如梦有些不耐地挥了挥手。
“好了,你赶紧回了吧,不然皇上又要禁足你了。”伊景韵笑着说道。
“哼,你个没良心的,都不挽留一下。”龙如梦笑骂道。
“你又不是不出宫了。”伊景韵应道。
龙如梦回宫后,伊景韵开始筹划才情会的事,琴棋书画女红她都会一些,琴棋也荒废很长一段时日了,还是要临时抱一下佛脚。
原本伊景韵对这种才情会也不感兴趣,但是当她听到拔得头筹有一千两赏银时,她心动了,主要是想靠自己获得第一笔资金。
好在云七原本也会些音律,解了伊景韵的急,喜儿领着小荷阿兰去云七院子里将琴搬了过来,放在了屋子里。
伊景韵试了试音,调了一下琴音,她坐在椅子上,目光看向远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好一会儿,伊景韵才拨动第一个音。她的手指灵活地在琴弦上跳动,琴音由缓到急,由轻到重,渐入佳境。
最后一个音落,一曲终了,伊景韵的心好像被什么堵住了一般,让她喘不过气来,发觉脸上凉凉的,她伸手擦了一下,不知何时,她已泪流满面。
“姑娘。”喜儿将一方帕子递到了伊景韵的眼前,眼里尽是心疼,她感受到了那琴音里饱含的痛苦与哀愁,虽说感受并不能像伊景韵那样深刻,但是她的心随着琴音在痛。
“谢谢。”伊景韵对喜儿微微一笑,接过帕子,擦了擦脸上的泪。
“呜呜呜,姑娘,你弹的曲子叫什么啊?奴婢从来没有听过这么哀伤又好听的曲子呢。”阿兰站在门口抹着眼泪说道,小荷也在擦着眼泪。
“不去准备晚膳,在这儿嚎啥呢?!”喜儿说道。
“不是我们不准备啊,实在是姑娘弹的曲子太好听了,又那么悲伤,我们没心情备晚膳啊。呜呜呜呜。”阿兰觉得心里好难过,但是在难过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就是想哭。
“不过是我随手弹的,并未有名字。也是我不对,惹得你们一个两个的,跟着抹眼泪了。”伊景韵笑着说道。
“姑娘可别这么说,你弹的这么好听,若是以后都能听到姑娘弹琴,那该多好。”阿兰抽抽噎噎地说道。
“让你日日掉金豆子,就不用干活了是吧?!”喜儿打趣道。
“喜儿姐,难道你不想听姑娘弹琴吗?!”小荷问道。
“自然是想的,但我更希望日日看到姑娘的笑容,姑娘笑起来最美了。”喜儿说道。
伊景韵听到喜儿这么说,微愣了一下,一股暖流淌过心间,已经许久没有人这么关心过她了。
“谢谢你,喜儿。”伊景韵握住喜儿的手,发自肺腑地感激道。
“姑娘说的哪里话,姑娘待我好,我自然也希望姑娘能够好。”喜儿应道。
“好了好了,赶快去备晚膳,这时辰,公子也快回来了,你们怕不是要公子挨饿?!”伊景韵放开喜儿的手说道。
“走了走了。”喜儿一边应着一边赶着小荷阿兰去了小厨房。
“喜儿,那小汤圆凉了,你拿去热一热。”伊景韵说道。
“姑娘不知,这小汤圆凉了比热的更有嚼劲,吃起来口感更好,也不会过于甜腻。”喜儿笑着应道,“一会儿公子回来了,也可以让公子尝尝鲜。”
“你倒是有心。”伊景韵笑着说道。
“哎哟,姑娘这是吃醋了?”喜儿坏笑着调侃道,“姑娘放宽心,我不喜欢公子的。”
“瞧你这嘴,一会儿公子来了,我让公子把你收回去,日日钻空子地打趣我,我可不敢要你了。”伊景韵假意怒道。
“哎呀,我的好姑娘,你可饶了我吧,奴婢再也不敢调笑姑娘了。”喜儿故作害怕地求饶道。
“且饶了你这回,下回再打趣我,看我不撕了你这嘴。”伊景韵笑着说道。
“就知道姑娘最好了,这两日我一定做些好吃的,让姑娘后日在才情会上大展身手,一举拔得头筹。”喜儿一把抱住伊景韵,将头靠在伊景韵的肩膀上。
“咳咳!”忽地门口传来两声咳嗽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