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州。
吵闹中,竟夕醒了。
身体无力到差点都站不起来,而低眸看着自己身上的衣物,她有些心慌,昨夜什么都不知道,所以也不清楚到底有没有发生什么。
听到门外的喊声,她赶忙整理好自己身上的衣裳,全身羸弱地一步一步走出去,想去看看什么情况。
却不成想,听到的竟然会是瑶权铿锵有力的言语。
“东方与任竟夕小姐,自打在京城便两情相悦,早已定了终身,本想着此番来燕州是来提亲的,可是未料到任郡王您居然棒打鸳鸯,竟夕不嫁这我佟公子,您便软禁于她,这委实不该啊,这竟夕之所以会在我的屋子里,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不好听的话,东方也不会说太多,只是,东方今日敢说,不管任竟夕是何种模样,何等境地,何等名声,我都愿意对她不离不弃。”
竟夕听到了,所谓瞪大着眼睛,很是震惊。
任郡王他们都冷眼看着瑶权的铮铮模样,一时间没得回怼。
“我今日把话放在里,把竟夕的人,也放在这里,劳烦郡王,岳父大人好生照顾我的妻子,东方这就回京,准备聘礼,然后聘礼到达郡王府之时,便是东方把竟夕迎娶回家之日,若是到时候东方的妻子有一丝一毫身体的不适,东方自然不会放过,所有接手过她饮食起居的人。”
话毕,竟夕忽然在瑶权的背后抓住瑶权,大家都吓了一跳。
她虚弱道,“阿瑶,不用为了我这样……”
瑶权扶着她,蹙眉问道,“你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竟夕摇头,“我没事,只是你真的不用……”
瑶权不顾她的话,转头看着任郡王,“大家也都看到了,我们二人如此,委实是天造地设不是吗?何况东方贵为丞相,在京城还有自己的宅邸,俸禄足够养好竟夕,门楣并不算低,这门亲事,敢问,任郡王同不同意?”
佟家那位就不用说了,已经开始全程懵逼脸。
而任郡王没有想到东方瑶权会来这么一出,脸色也很是不好,“你们……”
瑶权人畜无害浅笑道,“东方会以八抬大轿,将任竟夕,迎进我东方的府邸,做我东方瑶权堂堂正正的丞相夫人,荣宠一世!”
顿时,在场的人,都唏嘘了。
而且也被瑶权这副魄力,征服了,本来就是一群墙头草,被人怂恿来闹事的都不自知,谁还会有心思去阻拦人家的婚事呢?
瑶权见所有人都一脸难堪的样子,便拉着竟夕的手,道,“我的夫人,不能受一点伤,不能饿到肚子,不能渴了没水喝,不能困了没好床睡,更加不能像现在如此脸色苍白,若是迎娶之时有半分如此的情况出现,东方,必定追究。”
任谁都想不到,这情况竟然会是如此反转的。
任郡王顿时觉得羞耻,猛地摆袖,领着人离开了人群。
瑶权看着他走,就瞟眼看向了佟家那位,“你还待在这里,是想和当朝丞相抢夫人吗?”
说罢,佟家那位怂了,猛地带着自己的人,跑了。
然后现场留下来的那群吃瓜群众,就是你祝福我祝福的,然后都回去了。
这场风波,就以这样无奈的形式,暂时止住。
竟夕不懂,瑶权说出那些极力维护她的话时,她的眼泪已经在眼睛里打转了,“阿瑶,你到底是为何要为了我如此做?”
“竟夕,你身子现在很虚,我去给你请个大夫来。”
竟夕却拉住了她,猛地一下,抱住了瑶权,哭了起来。
看她这个样子,瑶权方才的凛冽也都消失了,只是浅笑着拍了拍她的背,“好了好了,不哭了。”
“阿瑶,你对我,为什么要这么好呢?”
“傻瓜,我对自己人怎么会不好呢?”
“可是,你怎么能娶我呢?你一个女儿家的,以后也是要嫁人的,现在娶我,岂不是……”
瑶权放开了她,看着她难得流下的泪水,浅笑着帮她擦拭掉,“现在走一步是一步,我们都没办法了,为了要让你光明正大不用再回到这个地狱一样的家,也为了我不会被天下人揶揄,这是最合适的办法。”
“所以昨夜,是你和我……”
“放心吧,我们都是清白的,昨夜差点就被那佟家的儿子得了逞,若不是我和谷亦,你真的是完了。”
竟夕颦眉,反应过来,“对了,谷亦呢?”
“我在这儿呢……”然后谷亦扶着自己的脑袋瓜子,从隔壁缓缓走了出来,“可疼死我了,那群人竟然敢这样暗算老子,要是被我抓到了他们,我不弄死他们!!”
霎时,竟夕和瑶权都缓了口气,现在还好,大家都是安全的。
“不过,你们这是,什么情况?”
“你刚才错过了一场好戏了。”
“啊?什么意思?”
瑶权看着谷亦,严肃道,“谷亦,我现在就要回京去,给郡王府准备聘礼,你留在这里,好生守着竟夕,等到我来迎娶她。”
这信息量太大,让谷亦一下没有反应过来,足足愣了好久,“你说个啥?!!”
就知道会是河东狮吼的暴击,所以瑶权和竟夕都熟练地捂上了耳朵。
“事情不好说,只是现在,我必须要回去,然后把竟夕从这个明媒正娶走,不然的话,竟夕只会在这里受苦。”
“可是你怎么忽然说……”
“不能管那么多了,此事必须速战速决,竟夕往后就是我光明正大的丞相夫人了,出入都不会受人指指点点,我就是我身边的所有人都抬起头来做人,他们今日欠竟夕的,他日,我定会百倍给他们讨回来。”
竟夕看着瑶权这样有些恐怖,便拉了拉她的手。
但是瑶权却浅笑道,“你的父亲,我不会放过他的,我只需要你同意,不要插手。”
“我不会的。”竟夕的眼神顿时也阴骘起来,“只是,我母亲的骨灰……”
“谷亦,把人给我送去他们郡王府,然后给我光明正大要骨灰,刚才该叮嘱的,我都叮嘱好了,你就唤那些潜伏的弟兄,一起保护竟夕,要是他们敢对竟夕做什么,你就算杀了他们家的那些守卫,他们也不敢如何。”
“为何?”谷亦问。
“因为,我还是当朝丞相!”
她真的是越活,越不像自己。
快马加鞭回京,第一时间,就是张罗着聘礼。
大家对此事很是吃惊,瑶权一开口的时候,大家都以为是开玩笑的,可是瑶权的认真告诉他们,这次真不是闹得玩的。
“兄长,当真要这么做吗?”
“没别的办法了。”
瑶权摇头,“为了保护她,这是最好的法子了。”
“可是这不是一个人的事情啊,是两个人,虽说,任姐姐知道你是女子,但是往后真的成亲了,在外人眼中都是夫妻,以后她真的要嫁给别人呢?还有你自己,你以后也是要……”
“小瑜儿,此事,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我不娶她,她会失去清白的名声,还会一直受人侮辱,我娶了她,她依旧在这个家里,但是可以抬着头光明正大做人,走出去有我丞相夫人的名号,谁都不敢欺负她,这是我欠她的,我该还给她的。”
环瑜颦眉不解,“为何会是你欠她的呢?”
“是我,是我劝她回家去的不是吗?她本来可以不回去的。”
环瑜顿时低眸,有些无奈,但还是拉着瑶权的手,轻言,“我是无所谓的,任姐姐早早就是我们的家里人了,府里谁都没有意见,只要是兄长你的决定,不管是什么,小瑜儿都会支持兄长,绝不反悔。”
瑶权也搭了搭她的手,点头,“这个时候,我也就只有你们了。”
“我准备好了。”子演走进来道。
“好,现在我立马再去一趟燕州,不过,我们成亲之事,不必要宴请客人,我只需要把竟夕接回来就可以了,但是,你们尽可风风火火,告诉全城的人,任竟夕往后,便是我东方瑶权的夫人了。”
“知道了。”
说罢,瑶权起身,挥手出去。
环瑜走过去拉着子演,子演也揽住了她,“不用担心,依照瑶权说的话,现在这个时候,就是这样的解决方式,最合适了。”
环瑜点了点头,“但愿不会出什么差池。”
从被陷害,到下决心迎娶,筹备聘礼,前后时间紧凑,丝毫没有缝隙,就这么两天的时间,而且她去迎娶的时候,真的就是满城的声势浩大。
她就是要这个效果,竟夕也在他们家里,穿好了嫁衣。
一身的红色,在瑶权眼里,除了美丽,就是刺眼。
她拉着竟夕的手,隔着红色的盖头对着她道,“从今往后,便不会再有人,敢欺你,辱你。”
竟夕点了点头。
这场婚礼,是拼了命地光明正大,声势浩大,但是他们回了家之后,就和往常一样,也没有拜堂,更加没有喜宴,只有给那些看热闹的人,意思性地给了喜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