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府。
自从那天晚上给天格成功办了婚礼,抱得美人归之后,天格那股积极劲儿,可别说多人神共愤。
看他又大清早来送新政卷折,如沐春风的样子,竟夕和谷亦站在长廊外看着,都觉得不可思议。
“这回天格可真是对阿瑶死心塌地啊,这前些日子还总是一副颓废的样子,这成了亲就是不一样啊,这伤好的速度可别说快到可以啊。”
“对啊,也没落人口舌,碍事的人也都被瑶权赶走了,瑶权对他可真是太好了,他当然得感激瑶权了。”
竟夕看了眼谷亦,哂笑,“我们阿瑶就是不得了,你要是能有他一点聪明和漂亮就好了,也不至于没老婆。”
谷亦就委屈了,嘟囔着嘴道,“少主,这话也不能这么说啊,也太过分了吧,谁敢和瑶权那个变态比啊?他简直就不是个正常人好吗?”
“哎呀,别说咱家阿瑶真是人间绝品,我又想说了,到底以后会便宜了哪家的姑娘?这么好命?竟然做了我们阿瑶的夫人?”
谷亦的眼神瞬间就犀利了起来,那小表情,小动作也跟着起来,“我看少主您也差不多了。”
“你说什么?”
“我说以后嫁给瑶权的人会是你耶~”说完谷亦飞也似的就跑了,生怕被竟夕胖揍一顿。
竟夕是不想去抓他浪费力气,就这么让他跑了,看着他跑,她就在后面摆手,“我都说了我不喜欢瑶权!!”
但忽然又反应过来,也是小动作溜得:哎哟不能太大声……
天格去瑶权书房送东西的时候,瑶权看着他满面春风,不由得也笑了笑,“真是新婚燕尔啊,你这脸色都红润了许多,伤也差不多了吧?”
天格傻笑了下,摸了摸脑袋,“哪里哪里,这是大人给的恩赐,伤也好多了,多谢大人大恩。”
“没什么的,举手之劳。”
天格的脸色也垮了一点,关心道,“其实大人,您没必要这么云淡风轻的,我知道,为了我和蕊儿的婚事,您得罪了韩家人,还在朝堂上公然树敌,往后他们要是把刀口对准了您,您可怎么办?”
瑶权浅笑,无所谓道,“我都没在怕,说了没事就是没事,你又瞎担心什么呢?”
“可您是为了我们,万一以后真出了什么事情,我沈天格就算是死也难辞其咎,您的大恩,我沈天格必定以终身相报!我沈天格此生,就唯您马首是瞻!!”
看他说得慷慨激昂,瑶权手里拿着的书都没忍住放下了,笑了笑,“你要是真想报恩啊,就养好你的伤,写好你的文,做好你的事,乖乖去三省给我们通路,然后再和你那夫人,生个大胖小子,认我做义父!”
瑶权的话,让天格很感动,都要哭出来的样子。
“是!大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和谐的画面很容易造就,瑶权不是什么心善之人,确实帮助沈天格也是因为她是自己想扶持起来的,也算是自己人,不过就算有目的,那也是成了一桩好事。
看了眼外面的天,瑶权道,“书房留给你,把那些书卷也给整理起来吧,时辰到了,我要去办件大事了。”
“嗯,大人放心交给我吧!”
今天是卢敬准回来的日子,她和云漾约好了,提前去趟城门外十里,迎候他。
越冕因为是护卫,也跟着一起来了,看到瑶权骑着马过来,他便跑上去迎接,给她牵马。
“瑶儿,陛下在那亭子里喝茶呢。”
瑶权看了亭子一眼,发现云漾正在看着自己这个方向,然后笑着对越冕道,“叔父,您亲自来给我牵马,这很奇怪啊,不合规矩吧。”
“没事儿,陛下让我来的,我这就帮你把马牵过去那边栓起来。”说罢他拉着马就到一边去了。
瑶权也很奇怪。
可这皇帝更奇怪吧,又是依着她因为私仇对着朝臣乱来,拉着当证婚人就巴巴跟着去了,又买糖葫芦,又是让顾其这个贴身护卫护送自己的,现在竟然让越大都督给她牵马?这是在……宠着她吗?
“微臣参加陛下。”
他点了点头。
“陛下,您来得这么早?”
云漾抿了口清茶,举手示意她坐下,“你来得倒是准时。”
她缓缓坐下,笑道,“若是陛下说要早来些,微臣必定会比陛下还要早到。”
“因为你,皇后现在在宫里难受着,端宁姑母也在陪床。”他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脸色平静。
瑶权这才想起之前她给云漾的药,然后尬笑了一番,“这不也是为了陛下吗?端宁长公主要是坏了事,这对谁都不好吧?”
“嗯,确实是。”
出于关心,瑶权还是意思性问了句,“您,真舍得给皇后娘娘下药吗?”
他眼神一个阴骘看着她,“不然?”他把茶杯放下,“你都开口了也给了药了,朕还能拒绝?”
霎时,瑶权的小眼神瞟向了别处。
不对啊,这明明是他下的手,怎么现在倒成了她的问题了?她顶多是个助攻啊,而且还是为了皇帝的大计,伴君不易可真不是白来的话。
“礼部准备好了一切,按理说卢敬准兵权在握,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现在也不会有人敢得罪他。”
这话实在,董衡已经不在,去了南夷交接,展王不敢,那其他人也没那胆子。
然后云岫也来了,但是她的马,是小侍卫去牵的。
“臣参见陛下!”
“云岫,你也坐吧。”
“是!”
瑶权双眼看着她,直勾勾的,她果然是如传闻那般啊,风驰电掣英姿飒爽,巾帼不让须眉,一脸的正气,浑然一位久经沙场女将的感觉。
这么说来,这好像是她第一次与这位鹰司监的云令司见面。
“这位,想来就是东方大人了?”
瑶权浅笑,拱手有礼道,“不才,东方瑶权,云令司见笑。”
她点了点头,但是表情依旧没有变化,“早听闻大人才貌双绝,今日一见,倒是名不虚传。”
“过奖,不过坊间之传,不足挂齿。”
因为云岫只为了云漾一人办事,所以其他的外臣想见到她,可能性不高,单独见面那就更加不可能了,所以这么久以来,瑶权没有主动拜访,也没有去调查云岫行踪,更加没有刻意制造什么时机。
她从一开始,目标就定在了杨协身上,而事实也证明,杨协很好收服,这鹰司监里,云岫忠心云漾,那她便留心杨协,并无大碍。
云漾看了下他们两个,似乎因为不熟悉,气氛有点尴尬。
他便道,“云岫,柒月过两天也快回京,护卫的事情,你应该可以吧?”
云岫很是肃穆,拱手道,“臣定当誓死护公主周全。”
“嗯,她可是朕最宠爱的妹妹,你可要注意些。”
“是!”
瑶权蹙眉,便疑惑道,“妹妹?陛下所说,是十公主吗?”
云漾看向她,“没错,她回来了。”
瑶权点了点头,拿起茶杯喝了口茶。
“她回来之后,让她见一见你,若是她喜欢你,朕便为你们赐婚如何?”
他这话来得突然,让她毫无防备,差点被茶给呛死!
云漾看她咳得用力,心里一咯噔,也不知道怎么就着急了,亲自起身为她顺了顺后背,一副关心不已的姿态。
这举动,在云岫眼里,是非常不寻常的!!
而云岫的震惊,也被云漾身后的林择看在眼里。
“都多大人了,喝个水还能呛着?”他的语气,更是出奇地温柔。
云岫颦眉,她也算是跟着云漾长大的,却从未见过如此场面。
“微臣没事。”
“林择,再沏一壶来。”
“诺。”
瑶权此刻的内心有点慌,已经顾不上云岫那犹疑不已的眼神了。
十公主云柒月,因为钦天监算过她虽带皇命,却没有承袭到上一世的功德,所以太皇太后让她去六里有名的皇家道观带发修行,修来功德,定期回京即可,直到她找到自己想要嫁的驸马为止。
她虽说与云漾不同母,但感情却很好,云漾也宠她,她也一直对云漾很依赖尊重,云漾对她确实很好,因为她挑剔,一般男人看不上眼,所以云漾从来没有逼她还是给她塞人。
可这回,要是躲不过,那可怎么办?
被皇帝赐婚的话,那远不如自己随便找个姑娘成亲呢!
“怎么样了?”
“没事,多谢陛下关心。”
“是太高兴了?”
瑶权惊恐地抬眼看着云漾,“什么?”
“朕要把最宠爱的妹妹赐婚于你,你觉得如何?”
她虽然表面冷静浅笑,但内心已经忐忑不安了,这不比朝堂上啊,这个问题太难了。
“陛下美意,微臣怎可不领,但,若是十公主看不上微臣,那也无济于事。”
云漾却冷笑,“就你这样一张脸,这样的才华,朕要是她,保证会……”他及时反应过来,但林择的眼神也跟着瞟了下。
怎么,他还想说“动心”二字?可是这只是比方,为何不敢说出口?
“陛下?”
林择看了眼不远处,大批军队人马在前行,也就上前告知了云漾一声,“陛下,卢都统到了,该去迎接了。”
瑶权和云岫同时看过去,而云漾却还在迟疑地看着瑶权。
“陛下!卢都统到了。”
他反应过来了时候,瑶权和云岫已经起身候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