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绝芳阁。
勾谪很听瑶权的话,没有回去六里,惊鸿阁上的事情,也都交给内阁其他人去做。
而因为勾谪在,绝芳阁似乎就成了她唯一的庇护所,心情不好的话来这里和勾谪喝点酒,其实心情会好很多。
“围剿的事情我听说了,你今天心情应该不是很好吧?”
他们对月品酒,勾谪也是不拘小节地躺在那里,正对着院子,抬头看着天,一副自在的模样。
瑶权盘坐在地上,也跟着勾谪一样很是随意,捞起酒就直接灌,没有什么形象,听完勾谪的话不过也是哼笑,“你的消息怎么能快成这样?我都是昨天才知道这破事儿的。”
“没什么是能瞒得过我惊鸿阁的。”
瑶权霎时颦眉看着他,“所以,你早就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其实就是好奇你知道了之后会是什么反应,而且先告诉你的话,不就没意思了吗?”
瑶权撇嘴,“幸亏这次事情不是和严重,不然的话我肯定灭了你。”
勾谪哼笑,还笑得很开心,“你能吗?你舍得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我不敢?”
勾谪仰头灌了一口酒,格外清爽,不过京城的天已经开始在变了,和六里不一样,这边快要冷下去了,所以勾谪还不是很能适应,喝那么多,都是为了暖暖身子。
“这样下去我是不是要被你留在这里过新年了?”
瑶权微微抿了一口,轻言,“你想回去的话,我当然不会拦你。”
“那你希望我走吗?”
“应该是不希望吧,毕竟,我现在发现有你在,我能缓和点压力,因为不爽的时候可以揍你。”
勾谪顿时哼笑,不屑道,“对你来说我就是个出气筒?”
“算吧,找得还算成功的,被打了还能自己医治自己的。”
这成功找到出气筒的感觉,勾谪不是很喜欢,但因为是瑶权,他没有说什么,就跟着应合了,也没有反驳什么。
“对了,你上次让我帮你找的人,很难找。”
瑶权的脸色霎时就严肃了下来,转头瞥向了他,“什么意思?找一个人对你们惊鸿阁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难事才对。”
“可是意外的,这个人对外的信息,是已经死了的人。”
瑶权颦眉,“那到底死没死?”
“感觉,应该是死了,可是又感觉,应该是没死。”
瑶权撇嘴,无语道,“你在说废话?到底是死没死?”
“得再找找看,我已经动用了惊鸿阁不少势力在江湖上全力帮你搜人了,你不要强人所难了好吧?我能这么义气,对你来说可真是运气啊。”
“嗯,我可真是谢谢你。”
“哎,不过,人没找到,那毒仙,倒是有些消息。”
瑶权轻轻瞥向他,“这次可靠吗?是废话吗?”
“应该不是废话,毒仙是出自西疆皇室的,这点确定,而当年的西疆皇族,我查到了某个人与大晹皇室里的人,有接触。”
瑶权把酒壶稍稍放下,严肃问道,“谁?”
“现在的西疆霸主,索绰。”
一时间,瑶权陷入了沉思,也有些不解,“西疆的王为什么会和大晹皇室的人有来往?”
“这也是我很好奇的,按理说当年事情发生的时候,他还不是西疆霸主来着,而这件事情过后,他就成了西疆的王了。”
瑶权犀利地看着勾谪,“不对,按照你的聪明秉性,你应该知道,这个中的缘由才对。”
“我也确实第一反应是,索绰得到了大晹皇室的支持后,才在西疆的夺位之争中胜出,可这到底能不能成立我不能确定,并且大晹皇室到底谁与他有所往来这个也不好说,毕竟还没查出来?”
“难道是展王?”
“我也有这样想过,可是,我怎么觉得事情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瑶权撇头扶着下巴思考了一番,“按理说,当年四王之乱的事情,过后最有益的人,是展王,就是因为四王之乱,才彻底坐稳他摄政王的位置,现在依旧是根深蒂固的存在,会不会是我们都往复杂的方向去想,忽略了最为简单的呢?”
勾谪也思考了一番,点了点头,“你说得也是有道理的,但经不起推敲吧?仔细看,当初展王根本不会有什么时间去和索绰会面,除非,是索绰来和展王会面密谈,这可能性还比较大些。”
“那现在怎么办?”
勾谪叹了口气,往后一躺,“还能怎么办?查呗继续。”
“勾谪。”
“嗯?”
“不如,你自己去吧。”
“你说什么?”
“你自己,去西疆一趟吧。”
勾谪看向瑶权,眼底下似乎已经写着清楚了,“你是想让我直接去接触索绰,找出当年的一切缘由吗?”
瑶权很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勾谪只是笑笑,“你让我去我就去?这样显得我也太好使唤了吧?而且你还不会给钱的。”
瑶权低眸,无奈道,“你要是真的需要钱,你开个价,我自然会给你。”
勾谪叹了口气,闭了闭眼。
你这样,我还能拿你怎么样?
“如何?你应允吗?”
“再说吧。”
“那你好好想想,若是不需要你出马就可以解决的事情,我自然不会劳烦你,但是事态若是往我们没有想过的方向发展,我就真的得拜托你本人了。”
勾谪也没有睁眼,只是“嗯”了一声。
瑶权看着躺在那里很自在的勾谪,也想了些问题,有想说的话,也不想打扰他休息,便只是坐着喝酒,看着天上的月亮。
“我现在一直在让你欠我人情,你知道吗?”勾谪忽然问道。
瑶权点头,“嗯,我知道。”
“你就肯让我一直这么下去?你欠我太多的话,我到时候要让你还给我的,便一发不可收拾了。”
瑶权哼笑摇头,“我全身上下能给你的,你想要,我自然会给你。”
勾谪微微睁眼,浅笑淡然道,“那等到你把你想做的事情做完了,我可以跟你提一个要求吗?”
“可以啊。”
“这么爽快可不行,万一是以身相许的呢?”
瑶权哼笑喝了口酒,“你随意。”
然后勾谪也没话说了,躺在那里看着默默饮酒的她,流连的眼神,又微微闭上了。
这夜晚的安宁,已经很少有了。
果不其然,时间一到,胡族果然大肆侵扰带边境。
早朝的时候,大家都很着急,瑶权看到这个情况,也很淡定,毕竟都是在意料之中。
而云漾也没有很紧张,他现在就是需要一场战争的胜利来震慑周边的国家势力,以巩固自我的皇权,虽然被瑶权甩脸子了,可是说到要打仗,他还是很兴奋的。
“陛下,因为围剿计策的失败,如今是胡族多个分支分头夹击我边境,还意图在西侧攻入腹地,很显然一支军队单独行进是不足以应付的,微臣之见,还是要派出多位主将,率领不同的队伍,逐一迎击才好。”
朝堂上,就这件事情,已经吵得火热,毕竟还关系到将领。
在这期间,文彬和越霄是当选的,肯定有他们一份,其他的一些将领也有可能被推举委托,可是云漾都觉得他们太老,有些扛不住。
现在在武将方面,他是真的很需要新鲜的血液。
“陛下,可否听臣一句?”
看见瑶权说话,云漾点了点头。
“陛下,此前您曾颁布诏令,各州都可按才华举荐人才进京考察,事实证明大晹人才济济,不过是被达官显贵给限制了而已,今,臣想遵照旨意,推荐一人领兵迎击胡族一支派系,不知道陛下准不准允?”
云漾一听,霎时兴奋了起来,笑道,“瑶卿请讲。”
瑶权浅笑,道,“臣举荐的人,是东方倚铄。”
霎时,满堂哗然。
“东方大人,东方倚铄原名东方珥,那是您的亲弟弟吧?您如此公然举荐亲族,是否太过徇私,滥用职权了?难道您不需要避嫌?”钟星纬顿时疑问道。
瑶权却淡然,“选贤举能,为何要避嫌?”瑶权对着云漾道,“东方倚铄有常人不能及之能力,是可统帅千军万马的良才,正所谓千军易得一将难求,臣以东方一族的性命在此向陛下起誓,此战役过后,他定能为大晹立下功劳,扬我国威,为不可多得的护国枭雄,若他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或者是不能为大晹取得胜利,达不到大家的要求,那便任由陛下处置。”
听完她的话,大家都有些坐不住,可是又不知道该反驳什么,因为瑶权的话确实是绝。
“陛下,东方大人此话,未免些哗众取宠之嫌,在这朝堂上夸大其词,可是与奸臣一般可恶啊。”
瑶权浅笑,“反正我们东方一族就三个人,陛下要抄家还是问斩都很容易,陛下,您觉得呢?”
云漾看她又是一副说相声一样的姿态,开心地摸了下鼻尖,然后邪笑道,“朕觉得,依瑶卿之言,倒是可以期待一番。”
“东方倚铄此前在南夷解决的事情,陛下是知道的,他现在要是领了兵,接下来臣概不插手,他犯错了就革职治罪,立功了就升迁加职,这些全是陛下您的权利,臣无论如何都不会管太多,免得落人口舌,让人觉得臣偏私至亲。”
“东方大人如今,不就是在偏私了吗?”钟星纬道。
“这举荐东方倚铄,不过是顺道,何况陛下又没说至亲不可,只要有能力不就行了?接下来就要看陛下要不要用他了。”
云漾哼笑,这人,不过他就喜欢这家伙这样。
反过来瑶权看着钟星纬,笑里藏刀道,“就是不知道钟大人,敢不敢与我一样?立下誓言,然后再把您的至亲推荐到朝堂上来?让您的至亲也在朝堂上与您一般如鱼得水,建功立业,报效国家呀?”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