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作城。
小厮带着他们去寻房间,大的和小的恰好凑在一起,虽说不是上房,但好歹是能住人的,云漾虽然是皇帝但也不是有多娇贵,也是能过得去的。
只是瑶权和他一起踏进房间时,心里就有点不安。
难道真要和皇帝在这里睡一个晚上?漫漫长夜,危险可是一触即发啊。
“床就一张,今夜,怕是要委屈瑶卿同朕一起睡在一方榻上了。”
他的话音淡淡落下,瑶权便紧张起来,但还是强装镇定道,“怎么会委屈了微臣?是微臣不该委屈了陛下才对,陛下,臣身子矮小,倚着香案睡一晚上,或是在软塌上躺一晚,都没什么问题,那床,便留给陛下睡吧。”
云漾听完,浅笑着走过来,低头看着她,“理由如此冠冕堂皇,瑶卿是不愿意?”
她抬眸,既然话都这样说了,那她也没什么好顾及的了,便道,“微臣确实不习惯与他人同在一张床榻上入睡,微臣会不舒服,若是陛下觉得微臣无礼了,那不如将微臣撵到隔壁去,让顾侍卫来和您一道睡吧。”
“伶牙俐齿。”他轻言,“朕还没说什么呢。”
瑶权扭头,没有看他。
而云漾看她这模样好似娇羞少女,眼神便一个阴骘,“朕还从来没有和男人一起睡过,不过朕觉得要是和瑶卿一起的话,也许朕完全可以把瑶卿当成个女人来看待,也不知道抱着瑶卿入眠的感觉到底是怎么样的,瑶卿的身子这么软,这么瘦弱,一定比后宫其他的女人,要让人惬意得多。”
“陛下!!”
看云漾越说越不正经还越靠越近,瑶权没忍住喊出了声,云漾邪笑,外头却把顾其给引来了。
他直敲门问道,“主上!出了什么事情吗?”
他看着瑶权,却喊道,“无妨。”
“若是有事,尽管喊小的。”顾其便回去了。
“罢了罢了,不逗你了,朕有些乏了,你且自便吧。”
云漾转身的那一刹那,瑶权大大地松了口气,还好还好,他没有追根究底,这次好歹是过了。
怎么去个北部,这么凄惨?
夜深,人静,鸟不鸣,花也睡。
云漾在床榻上安眠,瑶权却趴在香案上入睡。
云漾起身,缓缓走向她身边,坐下来,就着烛光,细细打量着她安静娴美的睡颜。
他是皇帝,在皇宫里都不能完全睡得安稳过去,何况是在京城之外他乡之地。
看着瑶权睡得好,他浅笑,“你倒是一点都不担心是否能周全。”说罢,他开始上手,抚着她的脸颊,轻轻地,柔柔地,生怕弄醒了她,眼神里竟然迸射着无限的怜惜。
“眉眼,嘴鼻,关于你的一切,都很美,只是为什么,你会以男子之躯,承这般美貌呢?”
瑶权似乎听到了,蹙了蹙眉,但也没有醒过来。
云漾的手也缩了回去,眼神也有所收敛。
朕会利用你来实现一统天下,有一番作为,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朕手中的皇权,你的静好,便留待往后吧,现在你该用你自己的手段和聪慧,助朕,也是助你自己。
翌日,本想继续向北部走,可云漾却说此地花市会难得,既然时间刚好,那多逗留一日,兴许也无妨,所以,他打算再隔一天再走。
意思就是,瑶权还得继续和皇帝在一个房间里睡觉!
“真是倒了什么霉,偏偏赶上花市会?”瑶权有点不满意,在大街上当即嘀咕了起来。
云漾好像听见了她的嘀咕,便摇了摇折扇,问道,“说什么?”
“没什么,主上是想买花还是猎艳,尽请随意。”
“猎艳?”云漾笑了笑,“我看这里,来来回回,都没有半个姿容堪比你的女人,我看你就够了,何须在这里猎艳?”
“但不巧我是个男人,其实主上,看惯了京城那些千金小姐们,在这种地方看几朵野花,也是颇有情调的。”
“是吗?可我不感兴趣。”他扭头看着瑶权,“我现在对你比较感兴趣。”
瑶权也笑了笑,“谢谢,可我对你不感兴趣。”说罢她迈开了腿往前走去。
云漾和顾其就慢悠悠跟在后面,看着她这瞧瞧,那逛逛。
鲁作城的地势好,气候也不错,所以能培植许许多多的花草,中秋一过,基本就是大丰收的时候,年底之前办一场花市会,是城中百姓最高兴的事情,现在大街小巷都飘着花香,满大街都是琳琅满目的花卉,五颜六色,争奇斗艳,着实好看。
今天这个日子,也很适合去求姻缘,也很适合约会,更适合成亲,只要八字好,算命先生点头祝贺,在花市会当天办成婚礼,可谓是全城恭贺,无上荣光。
这不,今天确实有人撞了好运气,结婚去了。
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唢呐吹着锣鼓敲着,新郎官坐在马上那可是容光焕发,全身红衣显眼不已,大街小巷的人都跑出来看热闹,顺带送上自己的祝福和笑意。
在云漾眼里,太平盛世,也不过如此了。
瑶权看着很高兴,不时笑靥全开,她习惯穿白衣,所以今天在人群中并不出彩,但是云漾却能第一时间就看到她的位置,还看到了她对着整个队伍,笑得好生美丽,眼睛里,似乎也迸射着一种光芒。
顾其也看到了,但没有像云漾一样愣了愣,问道,“东方大人好像很喜欢看人家结婚啊。”
云漾也蹙眉,然后点了点头,折扇轻轻一摇,“他该不会……”想了想,忽然笑了起来,“也是,就比我小一岁的年纪,还未娶妻,确实可怜。”
瑶权不知道他们嘀咕了什么,就是看人家结婚图个热闹而已,因为大家高兴她也被渲染到,仅此而已,也不知道为什么云漾会有那么多心里的戏。
忽然,一抹靓丽的黄色身影赫然闯进了瑶权视线,她正挑花儿挑得开心,旁边还跟着个男的,瑶权看着这两个人那可是相当熟悉啊。
所以,趁着云漾没发现,赶忙穿过人群过去。
“你们两个什么时候来的?”
竟夕回头看见瑶权,顿时开心一笑,把刚刚挑的一朵月季递给了瑶权,“阿瑶你看,这朵开得刚好,我觉得很适合你。”
“啊,谢谢啊,不过我不喜欢月季花。”
“这样啊,那给你换一朵,牡丹,牡丹怎么样?”
“牡丹太艳丽,不适合你,也不适合我。”瑶权的眼神瞟向了谷亦一下,笑道,“我觉得适合谷亦,花中之王!”
谷亦瞪了她一眼,拿着剑的手顿时环胸,“哎,我觉得你们这一路挺安全的啊,为什么要我们俩悄悄跟着过来?”
瑶权顿时认真下来,“陛下微服,不想带一堆人招摇,就带着我和一个顾其,目的就是不想暴露,但是京城中有人知道他微服,那么微服过程中刺杀的可能性很高,我猜想,越是靠近北部,越是不安全,如果真有刺杀行动,那么在北部他们一旦成功,完全可以嫁祸给胡族人。”
“所以说,如果皇帝出事,你也别想安全回去,对吧?”竟夕问道。
“现在的假想,也就是这样了。”
“你放心吧,有我们在,绝对保你周全。”
瑶权摇了摇头,“本来北部之行,就透着一丝不稳定和危险性,真要出什么事,你们也不要涉险,能跑就跑。”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谷亦吼道,“我可不能丢下你,我要是被阁尊打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瑶权笑了笑,“谢谢你谷亦。”
“不过阿瑶,你到底为什么,要我们悄悄跟着,明明光明正大一起就好了,干嘛还得避人耳目?”
瑶权看了下周围,道,“你们不能跟着我们一起,以防万一真的有人要行动,那对方要是确认了我们的人数,选择逐个击破呢?你们在暗处,我们在明处,出了事情也就是我们三个人有危险,你们突然间蹦出来的话,对方应该也不能很快反应过来,这样胜算会大一点。”
竟夕听完,一惊,“你连这个都想到了?”
“你从听到皇帝要和你一起去北部的时候就已经计划到了?”谷亦也惊奇道。
瑶权脸色平静,微微点头,“以不变应万变嘛,总得多往各个方面想。”
他俩互相看了一眼,谷亦就“啧啧”了起来,“还好我不是和你对立面的,不然早被你整死了。”
瑶权浅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竟夕就拜托给你了,我要回去,你们自己小心些。”
“知道了。”
瑶权转身想走,却被竟夕拉住,“哎阿瑶,这个给你。”她把一朵白百合塞到了瑶权手里,“万事顺利。”
瑶权拿着花,笑得很是好看,“竟夕,你也要好好的。”说罢拿着花,她朝着云漾的方向跑回去了。
而谷亦看着竟夕对着瑶权笑,不由得颦眉,满脸的狐疑,“少主,你俩这算是,在我的面前,调情吗?”
竟夕瞪了眼谷亦,“你这个没情调的人。”
“可你都送他花儿了!”谷亦委屈啊,感觉都快哭了。
“我都说了,万事顺利的意思,你还调情?”
“我本来就觉得你俩不对劲,在京城也是,他对你那么好,有吃的先给你,好玩的也是找你,连簪花都送了,瑶权该不会是喜欢你吧,而你,该不会也喜欢他吧?!”
竟夕叹了口气,摸了摸他的脑袋,“好孩子,勾谪哥哥没教你这些大人的事情,真是他的过失啊,善哉善哉。”
谷亦颦眉,像个孩子一样。
竟夕笑道,“我们这叫,友情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