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阳的语言能力很强,毕竟是大师级的技能……虽然嘴皮子利索那是需要训练的,可理论上的语言组织能力,他已经是大师级的了。
三两分钟的功夫,张阳就把事情都给说清楚了,电话那头的谢拙言听的也是连连咋舌……以前光听说地方上的人,做事儿不讲究,比较疯狂,现在算是见识到了……这陈家已经疯狂到这种程度了吗?韩家那边儿都已经通报过了,而且都已经谈过一轮了,然后陈家就敢悍然下手搞人命?而且连金陵罗家的人也一起要干掉?
真的是疯了!
在谢拙言看来,陈家八成是当时不知道还有罗斌在车上,又或者不知道罗斌的身份,然后就直接干了……紧接着又发现罗斌了,然后马上联系罗家,通过搞定罗家来搞定罗斌,这样付出的代价肯定是不菲的,但张阳就没有借力出手的渠道了。
起码陈家肯定是这么认为的,他们认为张阳需要借助其他家族和势力出手。
“所以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将计就计。”谢拙言说道。
“……什么意思?”张阳有点儿懵圈儿,也有点儿不爽,意思还是让我忍着?
“很简单,就是先忍着,静观其变,他们认为你没办法了,就会放松警惕,小看你,或许还会上门挑衅羞辱你,但你只要忍住了,表现出认怂的样子,然后再加上韩家这次知道情况以后,肯定会加大力度保你的,那么协议很快就会达成。”谢拙言循循善诱地说道:“然后你什么也不要做,等到高考结束,离开江城了,再干一票大的。”
“这就是出其不意的意思,他们小瞧你,认为你色厉内荏,只敢放嘴炮,不敢来真的……这样一来,他们就算不放松对你的警惕,也不可能了,因为绝大多数人都不会想那么多,他们就只能看到表面上的东西,”谢拙言沉声说道:“就算有少数人看出来你是在暗中积蓄力量,可是那又怎样?就算那几个少数人是陈庄文、陈庄严,他们的命令也需要别人执行,谁会整天盯着一个小孩子?”
“甚至就算每个人都明白你是假装的,但是那又怎样?他们只会认为你有能力也不敢反抗,明白吗?到时候他们还是会放松警惕,这是不以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的。”谢拙言嘿嘿笑道。
“我明白了!”张阳听的眼睛一亮。
以前张阳也想过,要假装认怂,好让陈家放松对他的警惕,然后再发起突然袭击。但很快张阳就觉得,这个世界上聪明人实在太多了,他这点儿小把戏根本就骗不过别人,所以这么干是没有意义的。
也因为有这方面的考量,也是重要原因之一,所以才会主动求和,先给自己争取一个和平发展的空间,然后再报复,不然一把王炸就要在手里憋死。
但是谢拙言的一番话,让他意识到,这背后还有巨大的操作空间,事情并不是他以为的那样简单。
“不,你没懂!”谢拙言说道。
“啊?”张阳顿时又懵了,啥意思?你耍我?
“兄弟,你要是想报复完陈家以后,还能好好的建立自己的家族,一天天做大,而不是成为过街老鼠,四处逃亡,那你就要好好地听好我下面的这番话,”谢拙言顿了顿,语气认真地说道:“快意恩仇,杀伐决断,我们大多数人都想,但是很少有人能做到,因为社会是个网,人在网中,处处掣肘,没有任何人能够随心所欲地做你想的那种事,但实际上,这才是所有人都满意的平衡……否则你杀我,我杀你,没有人可以幸免,所有人都不得安生。”
“所以,兄弟,你要记住,任何破坏这种平衡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没有人可以例外。”
“那你刚才说那些……”张阳不解了,既然如此,那你刚才又说那些做什么?耍我?
“谁说杀人非得用刀的?等你势大了,你可以封锁他们的生存空间,你可以逼他们交出自己的妻子、女儿,你可以一点点的逼死他们,让他们生不如死……这不比你现在自己亲手杀人,快感更强吗?”谢拙言幽幽地说道:“甚至你要真强大到了那个程度,你就算亲手在陈家弄死他们老大,他们连个屁都不敢放,反而会帮你找个理由开脱。”
张阳:……
“兄弟,眼光要放长远一点,杀人的手段有很多,你未来的路也很长,我很不希望你现在就成为所有人的公敌,那反而是陈家人最希望看到的。”谢拙言幽幽地说道:“之所以刚开始和你说那些,是希望你明白,如果你可以理解那种方式,就一样可以理解后一种手段,其实本质上都是一样,就是放弃唾手可得的简单粗暴的低级快乐,追求高级的快乐。”
张阳:……
叹了口气,张阳说道:“言哥,我听不懂,我也不觉得现在的快乐低级,我觉得很痛快。”
“知道农夫吗?春天播种,辛苦耕种,直到秋天才收获,而不是直接把种子炖了吃掉,就图一个简单痛快。但是你我都知道,只有做农夫才有前途,一小把种子就可以变成满仓的粮食,这些粮食可以平安度过严冬,发展壮大。”谢拙言不紧不慢地说道:“你年纪小,可你总是要长大的,道理都在那里,谁都知道,可是能做到才是真本事,你才有机会成为一个人物,别辜负我们对你的信任和期望。”
“很多人都对你抱有巨大的期望。”谢拙言幽幽地说道:“你成长了,就有机会结识他们,获得他们的友谊和帮助,然后发展壮大……行了,我说的很多了,你慢慢考虑要怎么做吧。”
“还有,韩家那边你不要主动打电话,给我端住了。”谢拙言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张阳愣愣地看着手机,好半天都回不过神儿来,但是,他也头一次觉得没那么迷茫了,因为他未来的发展路径,突然间变得清晰起来了,隐隐约约地,他似乎也把握到了一些脉络。
本来罗斌竖着耳朵偷听的,但是张阳把手机放在了另一边儿,贴着耳朵,所以他也听不清楚,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张阳。
突然罗斌的手机也响起来,他看看来电显示,顿时冷笑一声,对张阳说道:“陈家动作真是好快啊,陈董亲自打电话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