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清晨,整个世界是清亮的,阳光透过淡淡的雾气,温柔地洒在万物上,别有一番赏心悦目的感觉。
今天是个不错的天气。
然而袁一心家中的气氛,和今天的天气恰恰相反,像是被阴霾笼罩着。
她从疼痛中醒来,浑身都疼,骨缝之间冒着凉气,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
推门,踉踉跄跄的从房间出来,到了客厅她才看见躺在沙发上的叶书禹。
他怎么会在这儿…
胃里的难受不留给她多想的时间,她把自己关进了卫生间,一直呕吐不止。
上次去做化疗的时候医生就千叮咛万嘱咐的告诉她,千万不要再喝酒了,这不,现在开始难受了。
昨晚叶书禹把她送回来,一点多的时候她就起烧了,他在袁一心家里的医药箱里找到了退烧药。
喂她吃过药,叶书禹一直守着她到凌晨五点钟,烧退了之后才到客厅眯了一会儿。
这一夜,叶书禹看着躺在床上的袁一心,别提心里是什么感觉了,五味杂陈,真的没有办法来用语言形容。
夜里发烧的时候袁一心是没有意识的,额头上汗流不止,迷迷糊糊之间嘴里一直喊着疼。
叶书禹问她是哪里疼她也不回答,就是一直喊疼。
发烧不是因为喝酒,是那个叶书禹不知道的病引起的…
反反复复,复复返返,把她折磨的够呛。
难受到了极致,真的想一死了之。
呕吐一番,胃里没什么东西,吐出来都是苦水,吐完了总算是舒坦了些。
袁一心强撑身体进入了小房间,这是她偶尔在家工作的地方,除了她没人进来。
办公桌抽屉里放着的是她的药,瓶瓶罐罐一大堆,为了不被人发现她才放在这里。
桌上放着一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冰冷。
就着冰冷的水,她把手里的一把药都吞了进入,吃完更加难受了。
她只能在心里默默的祈祷叶书禹能够多睡一会儿,不要这么快的醒来,要不然看到自己这幅鬼样子怕是会吓到…
这么狼狈不堪的自己,怎么能出现在他的面前呢…
不巧的是,她刚从小房间里出来,叶书禹就醒了。
“你醒啦?”
叶书禹的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语气,揉揉朦胧的睡眼问道。
“嗯。”
袁一心别过头,眼神不敢直视叶书禹。
叶书禹起身,径直走到她的跟前,伸出手准备试试她的父母还烫不烫,袁一心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躲避。
叹了一口气,叶书禹又向上迈进一步,把手放在袁一心的额头上试了试,又放在自己的额头上试了试。
“烧退了。”
“我发烧了?”
“三十九度八,你说发烧了没?”
“那我…有没有说胡话…”
自从知道自己夜里会发烧,袁一心睡觉的时候都会用手机设置一个睡眠录音,第二天清醒的时候看看自己昨晚有没有乱说话。
有几次,她都听到自己胡言乱语了,不知道昨晚有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没有啊,就是一直说疼,发烧这么高的温度,不疼才怪呢!”
对于这个疼,叶书禹倒是没有多想。
“哦。”
听他这么说,袁一心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你们三个啊,可真是够厉害的,闹到派出所里也是可以的!”
“派出所?”
对于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袁一心浑然不知。
她只记得她喝了一瓶酒,然后林予初不让她喝,后来酒都被收走了,鲍莉和林予初在吃东西…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后面的事情她都不记得了。
“你知道我昨晚从哪里把你接回来的吗?”
袁一心想了想,摇了摇头。
叶书禹又无奈的叹息了一声,他还竟然企图一个喝的烂醉的人记得昨晚的事情?
“昨晚你们闯大祸了!”
故意夸大其词,叶书禹要吓唬吓唬袁一心,让她也长长记性,至于林予初回家也一定要好好的教训一番。
“怎么了?”
迫切的眼神看着叶书禹,袁一心一脸懵。
“怎么了?昨晚初儿跟鲍莉把人给打了,现在还正被关在派出所里呢!
要不是你喝的烂醉,恐怕现在你也在里面关着了!”
做戏要做全套,叶书禹厉声严辞,眉头皱起,堆成一座小山。
“打人?怎么会打人呢?初儿没喝酒啊…”
要说鲍莉喝了酒乱来,打人这样的事情她可能真的干得出来,但是林予初没喝酒啊,怎么也会跟着一起胡闹…
昨天一起出去吃饭的事情是她提起的,要是林予初和鲍莉真的有什么事情,那她肯定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总之就是把人给打了,打的很严重,人家现在要告她们两个。”
“不行!我要去看看。”
说着,袁一心火急火燎的回到房间里拿起外套要出门。
看她这个着急样子是真的相信了。
“行了行了!你消停一会儿吧!烧刚退了就别乱跑了。”
叶书禹挡在袁一心的前面拦住了她。
“不行!我一定要去看看!对方是要赔偿还是要什么,有什么条件我们都满足他就是了!”
听叶书禹刚才说的,她是真的自责了。
“她们两个都没事了,你就放心吧!昨天晚上就已经处理好了,我刚才那么说就是想让你们长个记性,下次可不能这样了。”
袁一心的动作停了下来,情绪渐渐平复。
她真傻,竟然这么容易就相信了。
如果林予初真的被关在派出所里的话,恐怕现在叶书禹就会是另外一个人了吧,怎么还会有闲工夫在她这儿呢…
“她们…没事吧?”
袁一心还是不放心的问了一句。
“万幸,她们两个没吃亏。不过被打的那个男人倒是挺惨的,鼻青脸肿的,怪不得人家说得罪什么人也不能得罪女人,简直太可怕了!
两个女孩子,因为打架被关进派出所,这样的事情要是穿出去成何体统啊!男人打架就罢了,女的这么狂野以后是嫁不出去的!”
有你在她身边疼着宠着爱着,她怎么可能嫁不出呢…
纵然你说她狂野,可她再狂野,不也都是你心尖儿上的人么…
想到这里,袁一心的身体更加沉重了。
她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还在难过什么,身体健康的时候他们都没有可能,总不能指望现在这病殃殃,不知道还能活几年的烂身体再和叶书禹发生点儿什么吧!
可能是身体开始吸收刚才吃下去的特效药了,袁一心的胃里越来越难受。
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快要撑不下去了,真的是咬牙坚持着不让自己倒下。
叶书禹只以为她是昨晚喝多了酒才会这么样子,也并没有多想。
他全然不知,眼前的这个女人,正痛苦万分饱受着病痛的折磨,嘴上还在责怪她为什么要喝那么多酒…
昨晚陆离把林予初带回了他住的地方,老规矩,林予初睡床,他打地铺。
家里他让时勉装修了一间房给林予初,粉色系少女心的风格,但是不知为何,陆离鬼使神差的就把她抱进了自己的房间,放在了自己的床上。
看她睡的这么香,陆离不忍心把她吵醒,简单的帮她洗漱了一下,盖好了被子就这么睡了。
原本他是打算去睡书房的,可是林予初睡着觉还拉着他的手不让他走,最后他只能打地铺了。
阳光透过淡薄的云层,照耀着白茫茫的大地,反射出银色的光芒。
林予初翻了个身,从睡梦中醒来,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人就是陆离。
久违了,这种一睁开眼睛就能看见自己心爱之人的感觉。
林予初眯缝着眼睛笑笑,这种感觉真好。
昨晚这一夜她都睡得很踏实,没有做梦。
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她总是在梦中梦到那些不吉利的事情,从她和陆离在一起的时候开始。
梦里的那个自己,云星儿和她的那个陆离,好像都在因为云家二老的离世饱受着折磨。
梦里出现的每一个场景,都好沉重,让人好难过…
可能是因为身旁有陆离吧!
只要有他,就有足够的安全感。
“看这么久,眼睛不累吗?”
陆离低沉的声音响起,夹杂着浓浓的被窝气息。
“你怎么知道我在看你啊?你不是闭着眼睛的嘛!”
每次无论她什么时候偷看,都能被他发现,哪怕闭着眼睛也不例外,林予初真的怀疑他也有什么特殊之处了。
“掐指一算。”
陆离故意卖关子,人睡觉时候的呼吸声和醒来的呼吸声是不一样的。
林予初嘟嘟嘴,假装翻了个身“掉”到地上,陆离的怀里。
陆离这才睁开眼睛。
“干什么?”
“不干什么呀,就是翻了个身,然后掉下来了,正好掉到你身上了。”
说着,林予初就钻进了陆离的被窝里,胳膊搂在了陆离的腰上了。
“嗯~果然还是你的被窝比较暖和。”
陆离的被窝,大概也就只有她一个人敢说暖和了,明明他的被窝从来都没有捂热乎过。
“林予初,你能不能有点儿女孩子的矜持啊,你这样真的好吗?”
“我不,在你面前不需要矜持,我就是要这样抱着你,就是要粘着你!”
林予初紧了紧抱住陆离的胳膊,头在他的胸口上蹭了蹭。
陆离邪魅一笑:叶书禹啊叶书禹,你看看到底是谁都谁有非分之想啊,明明是你妹妹总是想对着我耍流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