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蕊恬觉得自己可能是有点倒霉,她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后面这个熟悉的声音,下意识的掩盖住自己的出神:“我在核对这个合同里的具体数据。”
陆彦其实知道她要这么回答,毕竟被领导逮住了这样回答也不奇怪,不过他还是忍不住揭穿她,但呛她的声音小了许多,调到了只有他俩才听得到的音量。
“你核对数据不用看电脑里的数据吗?你这样来回点头点了快半个小时了,这合同一页都没有翻过去。”
李蕊恬一下子愣住了,她压根不敢回头,也不知道说点什么调节这尴尬的气氛比较好。周围的同事其实大多都去吃饭了,陆总这个声音本来也很低,估计是考虑到自己是个女孩子脸皮薄,所以才没有大声戳穿自己的谎言。
但是哪怕是这样,她也觉得自己的脸上越来越烫,李蕊恬感觉现在的自己只想在地上找个地方挖个洞钻进去。她想不出别的办法可以把自己这臊得慌的脸蛋藏起来,所以她只好面无表情地转过头去看着身后这个表面体贴实际上感觉很腹黑的男人。
“陆总,其实刚刚我……”李蕊恬正准备坦白自己出神发呆的事实,并且做好了被提前劝退的准备,毕竟陆彦这个人看上去就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人。
陆彦破天荒的拍了拍这个小姑娘的肩膀,然后放缓了语气说:“没关系,谁上班不发个呆呢?下次别撒谎了,撒谎比休息更让人讨厌。”
说完这些话,他也没等李蕊恬回他或者听她解释什么,就转身走出公司准备去吃午饭了。
李蕊恬一个人坐在座位上很无语,这个人是不是神经病啊,吓了自己之后又跟没事人一样跑了?他不会秋后算总账吧,这个陆总真的越接触越觉得诡异,她之前还被他的外表所迷惑,简直不可理喻?!
陆彦觉得自己刚刚那一系列反应绝对算得上落荒而逃,他觉得自己刚刚的那些举动简直莫名其妙。但是在拍上李蕊恬肩膀前的有一个瞬间,他以为自己面前坐的是阮姝……
那是在他们大三的时候,他正要开始把学生会里面的人换一换血,毕竟进来的新人该培养的都培养了,该教他们的都已经教得差不多了。
所以陆彦抽了一个周末的下午准备开个会选一下新的负责人和副手,通知是由他的新小助手阮姝去传达的,所以他只负责在开会的时候到场说一说主要内容,其他的细节问题都是阮姝安排的。
偏偏他这天有一个辩论赛要打,由于双方准备的论点很充分,而且比赛十分焦灼,所以最后出来结果的时间还是要比他自己的预估时间要晚上很多。
为了不迟到太多,他打了个车而没有选择坐地铁,可是这个决定在面对早高峰的车流的时候,陆彦深刻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他一会儿看一眼手表,一会儿又看一眼手机,他以为手机会不停的响,因为自己已经迟到了太久,估计都耽误大家吃晚饭了。
前面的司机从后视镜看了看这位看上去十分着急的英俊少年,他开口问他:“很急吗小伙子?”
陆彦这才从手机和手表里两点一线的来回循环抽离出来,他朝热心的司机笑了笑,回答道:“不算太急,只不过有人在等我。”
那司机好像是懂了些什么,他百转千回的“哦”了一声,然后也开始着急起来。陆彦看着这司机这么着急,甚至已经忍不住从车窗里伸个脑袋出去大声问着:“前面的!你们还有多久啊?我们这有急事儿呢?”
陆彦挑了挑眉,自己刚刚明明回答的是不算太急啊,这怎么回事。但他没有说话,只是也从后视镜回看了司机一眼,司机反应敏锐,精准get到了陆彦的眼神,并且回了他一个让他放心的表情。
这倒是让陆彦有点意外了,这大叔怎么这么着急又理所应当的样子呢,刚刚他还在前面哼着小曲儿唱着两只蝴蝶翩翩飞呢!
“师傅,不急,你慢慢来,等都等了,不差这一会儿的。”反倒是陆彦开始安慰起司机来了,他寻思着自己打车的时候说的是自己学校不是什么医院派出所啥的啊?
“你不知道吗?别让女孩子等,更何况是久等了,我跟你说啊小伙子,”司机师傅说起这个来倒是挺有经验的,“让女孩子等太久你是会吃亏的,年轻人,我不是骗你。”
陆彦听了师傅这话哭笑不得:“师傅,不是的,你误会了,是一大群人。”
“一大群女孩儿就更难搞了啊,小伙子,你不要不当回事呀,这个人越多越难弄啊,你还是不要掉以轻心的好呀。”
司机大叔一边目不转睛的看着前面慢慢挪动的车辆,一边轻轻抬着脚尖让车头紧跟着前面的车屁股,心里一边想着不能让别人插队一边还跟身后的年轻人传授着自己的活命诀窍。
陆彦心里第一个想到的当然是那双水灵灵的杏眼,如果那双眼睛生起气来应该会是什么样子,他很难想象出来。但是大叔说的对,不能让女孩子生气,哪怕只是共事的同事或者朋友,不管什么情况下,女生都是最难搞的生物。
“你说得对,师傅,那你紧跟着吧,我给他们打个电话先。”陆彦拿起手机开始拨号。
“对对对,先打个预防针,免得到时候说你没告诉她们。”师傅在前面又是一副深有同感的样子。
看来这个师傅在家还是个耙耳朵,陆彦脑袋里正在这样想着,电话就接通了,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学长?”阮姝正玩儿的起劲,没注意时间。
“阮姝,我是陆彦。”陆彦一本正经。
“我知道,我这有备注,怎么啦学长?”阮姝把食指放在嘴唇前,让周围的人小声一点,还捂住话筒,疯狂作出“陆学长”的口型。
周围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都专心看着阮姝打电话,他们玩了一阵子桌游了,因为到得很早,然后又是周末到的人都很齐,所以玩桌游刚刚好。
大家在玩“德国心脏病”,因为需要非常集中注意力,又因为人多,所以一个周期还算挺长的,所以并没有玩几局,大家也都没有看时间。
“我堵车了。”陆彦听见电话那头喧嚣的背景音总算是小了一点,他也总算是能清楚的听见阮姝的声音了。
阮姝呼了一口气告诉他:“没事的,学长,你慢慢来,我们可以自己玩,你慢慢来吧,堵车也没事。”
听着电话那头温温柔柔的声音,陆彦心里突然觉得被熨斗熨过一样那么舒服,他弯了弯嘴角,逗趣儿一样的问她:“怎么了,我看你玩的挺开心啊小助理,我还怎么放心把学生会交给你啊,你看看你这么贪玩。”
阮姝突然就词穷了,面前是一双双期待又紧张的眼睛,耳朵旁又回荡着他笑笑的温柔的声音,满脑子都是他叫自己“小助理”的声音。
什么时候就是他的小助理了?她怎么不知道?他胡说八道!可是这么多人看着她,她又不能反问他,她只能强压着内心的波涛汹涌,控制好面部表情,礼貌又疏远的回答:“好的,学长,放心吧。”
陆彦是什么人啊,他脑袋转的多快啊,一听到阮姝这个语气他就知道她不是旁边有人就是旁边有人。他突然生起了整整她的念头,他声音愈发温柔,他自己都觉得嫩得可以掐出水来了。
“我放心什么啊,小助理,你办事我放心?”这声音变态到前面的司机都不得不冒着被插队的风险抽空瞥了坐在后座的陆彦一眼。
陆彦现在玩心大发,他当然不会管谁看自己是什么表情什么眼神,他就是想整整这个小姑娘。
“学长,我肯定帮你把大家安抚住。”阮姝觉得自己耳朵都快要麻了,但是她面上不显,只是官方的回应他。
“这个我知道,我相信你的能力,不然也不会选你当我的小助理,不是吗?不过你们现在在忙什么呢,跟学生会工作有关吗?”
既然他都这么问了,阮姝也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其他话可以回答了,当然是顺其自然的顺着他的话接下去了:“是的,学长,我们肯定是一起讨论工作了,然后再乖乖等你。”
陆彦其实根本就不信这个小丫头的鬼话,但是听到这丫头一本正经的说着这些话的时候,他甚至都觉得有点可爱。
“那你们加油哦,我现在没有堵在路上了,一会儿大概二十分钟三十分钟左右就能到了,到时候我们就开会,然后跟他们说一下,为了弥补我迟到给大家带来的损失,今晚我请客吃饭。”陆彦知道逗归逗,但有的事情有的过场是一定要做一定要走的。
阮姝松了一口气了,这个学长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不好好说话就算了,还老是故意为难自己一样。她点了点头回答道:“没问题,学长,我保证完成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