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寻欢的房门紧闭,敲了敲门,也无人应答。
正巧一个丫鬟端着吃食过来,唐无忧拦住她,发现那吃食旁还有一碗汤药。
她愣了愣,问,“楼公子生病了?”
“是的,楼公子昨日不知为何染上了风寒,还有些发热。”
唐无忧暗道糟糕,肯定是那天晚上在外面等她冻的。
想到昨日楼寻欢生病的时候自己还在与人把酒言欢,唐无忧实在是愧疚,她从丫鬟手中接过食盘,说,“给我吧。”
丫鬟把东西给她就离开了,她端着食盘,在门口微微提高了音量,“楼寻欢?是我,听丫鬟说你生病了,你感觉好点了吗?”
屋内人没有回话,唐无忧不确定他是没有听到还是故意不想回自己,在门口稍稍等了一会,然后又喊了一遍。
“楼寻欢?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她等了好半天,隔一会就喊一声,但楼寻欢始终没有回音。
就在唐无忧打算放弃的时候,门却打开了。楼寻欢的两颊是异样的红,嘴唇干裂的都渗出了血丝,完全没了往日的精气神。
唐无忧没想到他病的那么重,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有些担心的说,“你没事吧?”
楼寻欢嗓音沙哑,“死不了,但是快叫你烦死了。”
唐无忧觉得尴尬,“那你一直不回我嘛……我怕你出事所以才一直叫门。”
“担心?”楼寻欢讥讽的扯了扯嘴角,“你这担心是不是有点太晚了?”
唐无忧正欲解释,就又听楼寻欢阴阳怪气的说,“也对,你现在还忙着和凤旭浓情蜜意,能抽出功夫来关心一下我,都已经是实属不易,我应该感恩戴德才对。”
唐无忧皱了皱眉,看在他生病的份上,没打算跟他吵。
“这药都快凉了,我们先进去,你把药喝了,然后我们再慢慢说行吗?”
楼寻欢看了她一眼,目光又落在她冻的有些发红的指节上,最后还是让开了身,让唐无忧进去了。
唐无忧用手背试了试药的温度,然后把药推到他面前,“这个温度还算可以,你快喝了吧。”
楼寻欢对于喝药并不排斥,咕咚咕咚几口就下去了,而且表情一点也没变,就像喝水一样。
唐无忧有心想要调节一下气氛,就随口调笑道,“你还挺乖的,我还以为你会很怕苦呢。”
楼寻欢用绢帕擦了擦嘴角的药渍,没什么感情的说,“我已经习惯了。”
唐无忧想到他过往的经历,默了默。
两人都没说话,过了一会,楼寻欢突然咳嗽了起来,而且还越咳越厉害,怎么也止不住。唐无忧赶紧站到他身后替他顺着后背,然后顺便给他把了个脉。
“脉象浮紧,皮肤发热……你这光喝药好的会很慢,快上床躺着去,让人拿湿毛巾给你擦一擦吧。”
她说着就要唤人过来,楼寻欢却顺势抓住她的手腕,说,“不要走。”
唐无忧一顿,楼寻欢看着她细白的手腕,“他是不是就是这样挽留你的?然后你就心软了……”
他站起身来,逐渐靠近她的后背,“那我也这样挽留你,你会不会心软?”
唐无忧一把甩开他,勉强维持镇定的说,“楼寻欢,你烧糊涂了,我们是朋友,这话我就当没听到,以后……你不要再这样了。”
她说完就叫了丫鬟,吩咐她打一盆凉水,然后教她如何给楼寻欢擦拭降温。
楼寻欢闭着眼睛躺在床上任由人摆弄,耳边不时的传来唐无忧指点丫鬟的声音。
待丫鬟离去,唐无忧又端着新熬好的粥,轻轻地用勺子搅弄着,细心地为他吹凉送到嘴边。
楼寻欢目光灼灼,发热的他眼神里似乎都带了火,“你不喜欢我,又为什么这么关心我?”
唐无忧没想到他会这么直白的把话说出来,她用勺子有一下没一下的轻磕着碗沿,低头躲避着与楼寻欢的对视,说,“我说过了,我一直都把你当做朋友看待,朋友之间相互关心表不是应该的吗?就像你也会关心我……”
楼寻欢打断她,“我关心你的理由,你不是不知道。”
唐无忧被他说得无从反驳,只能叹了口气,说,“楼寻欢,你被关了五年,可能你自己都没发现自己已经混乱了,有的时候有好感不代表就是喜欢。”
楼寻欢身心俱疲,“你既然看出我的心意,又摆明不会接受我,那你难道不知,你现在对我越好,越会让我误会吗?”
唐无忧当然知道,但是你让她不管不顾,她也做不到。“你是为了凤旭吧?想让我给凤旭解毒,所以才这么细心的照顾我。”
唐无忧本来想要反驳,但是转念一想,也许让他这样认为对楼寻欢也是好的,能让他趁早放下那些注定不会有回应的感情。
楼寻欢见她低头不语,一副默认的态度,感觉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少年时被独自关在冷宫中,没人管他死活的日子。
他抬手盖住眼睛,极力抑制着声音里的颤抖,“你走吧。”
唐无忧抿了抿唇,“那你……”
“不用你管,你走吧,我喝了药,明天应该就会好了,就算不好,我也会去给凤旭解毒,不会耽误你们恩爱。”
楼寻欢说话算话,第二天虽然还是感觉不太舒服,浑身没什么力气,但还是去找了凤旭。
顾婉儿他们都在,楼寻欢到书桌旁抬笔,写了几种毒药的名字。
“这是我少时在我母妃的梳妆匣里发现的,后来她死前也亲口告诉过我,宸妃娘娘中的就是这几种毒。”
顾婉儿拿过那张纸仔细的看了看,因为太过愤怒,手止不住的颤抖着,“这几样个个都是毒性猛烈,那几个毒妇简直没有心!”
楼寻欢听到自己的母亲被骂,也丝毫没有感觉,他又拿过一张纸,写了解毒的药方。
“这里面有很多药材在北唐都是十分稀有的,不知道你们这里有没有,你们先拿去找一找吧。”
唐无忧伸手去接,两人的手不经意的触碰了一下,楼寻欢看着唐无忧像被针扎了似的向后躲了一下,感觉自己这病,似乎是再也好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