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大的恶人也渴望温暖,如果给予他一些温暖就能帮助他找回一些人情味的话,也没什么好吝啬的。
片刻后,楼寻欢的情绪冷静了下来,他缓缓的放开了唐无忧,看着她开玩笑似的说道,“我还以为你会偷偷跑掉呢。”
唐无忧站直了身体,没什么表情的说,“我们谈谈吧。”
楼寻欢还坐在地上,就这么仰望着她,“你想谈什么?”
“我觉得我们这样敌对下去对我们双方都没有任何的好处,我不想每天被灌药,你也不想总是耗费精力看着我,所以我们就好好的谈笔交易。”
她说到这顿了顿,楼寻欢挑眉示意她继续。
“我会跟着你去北唐,帮你夺得皇位,但是你也得答应我,在你夺得皇位后,要把落阳雪给我,然后放我回去。”
楼寻欢靠在床脚,懒懒散散的看着她,“这种交易我们之间又不是没做过,你食了言,我也反了水,你觉得咱们两个之间还有信任可言吗?”
唐无忧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我可以说服自己再相信你一次,你敢不敢让我信任?又敢不敢信任我?”
楼寻欢眯着眼睛想了想,“光这样说,可信度不大,不然我们还是用行动证明吧?”
“怎么证明?”
楼寻欢从怀里掏出一把刀和一个小瓷瓶,然后把它们放在了桌子上,“刀给你,药给我,你若是信任我,就把这药喝了。”
唐无忧犹疑的问,“这是什么药?”
楼寻欢挑眉笑了笑,“既然是考验彼此的信任,我当然不会告诉你这到底是什么,你可以认为这是一瓶水,也可以认为它是一瓶毒药,反正只要你喝下去,我就相信你。”
他把刀用刀尖冲着自己递到唐无忧的手里,说,“你喝了,我就让你捅我一刀,随你捅哪里,你也可以抛弃那狗屁的信任,直接杀了我。”
他说完,两人沉默的对视着,用眼神互相刺探着对方,想要看透彼此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天渐渐明朗,外面的小街上又开始响起热闹的叫卖声,偶尔还能听到小二招待客人的声音。
唐无忧闭了闭眼,然后拿过楼寻欢手里的刀快准狠的刺向了他的右肩。
在刀刃穿破皮肉的那一刻,楼寻欢闷哼一声,却毫不避躲,紧接着就看到唐无忧用嘴咬掉瓷瓶上的木塞,将那药一饮而尽。
楼下的小二对昨日那一幕始终心有余悸,干活的时候总是忍不住分心去看楼上的房间,想着那位爷不会一气之下直接把那姑娘杀了吧?
他犹豫着到底要不要上去问问他们续不续房,还没等拿定主意,就见唐无忧和楼寻欢一同走了下来。
楼寻欢捂着自己的伤口,对愣在那里的小二说,“退房。”
小二忙不迭的应了,然后偷偷瞄着他们两个,发现唐无忧行走如常,似乎没有受伤。
楼寻欢见他老是看唐无忧,有些不悦的说,“看什么?这附近有药房吗?”
“有有有,”小二不敢再看,给他指路道,“从这出去往右拐,没一会就到了。”
直到他们两个出了门,小二才敢再次抬头,看着他们两个远去的背影,暗自咋舌。
“没想到这姑娘还挺厉害的,昨天都闹成那样了还能毫发无伤不说,居然还能伤到那位爷,真是牛啊!”
朝堂之上,凤旭将自己的想法告知群臣,果然得到了大家一致的强烈反对。
“皇上,万万不可啊。”
“对啊,皇上,虽然国号为新,但我国的根扎在这里,是数个朝代积累下来的万里江山,北唐虽然也是强国,但与我国相比还是略逊一筹,怎可由我们主动?”
“皇上,您这样做,将凤国的威严至于何地啊!”
……
他们一个接一个的上奏,凤旭就端坐在龙椅上听着,不反驳也不接纳。
直到他们说的口干舌燥,朝堂上留出了一块空白的寂静,他才缓缓开口道,“朕这样做,自然有朕的道理,我们是要与北唐交好,又不是与北唐打仗,谁主动谁被动又有何区别?”
“皇上,恕臣直言,这朝堂之中大多都是老臣,对于前朝的宫闱之事也都有所耳闻,若是臣没记错的话,您的血脉是与北唐相连的吧?”
说话的是中书侍郎刘泊,他此言一出,众人皆是哗然。
自从凤旭登基以后,凤旭的真实身世就成了大家心照不宣的秘密。
听说凤旭要与北唐交好的时候,其实大家心里第一个想到的也是这个,只是都没敢直白的说出来,没想到这刘泊居然这么大胆!
项邪最先听不下去,他站出来说道,“皇上的身世岂是尔等能够随意评判的?况且皇上已经建立了新国,足以证明皇上的决心,难不成皇上还会将自己的心血拱手让人不成?!”
项莫也出来为老爹助阵,“你们这些人,就是仗着自己有些资历,皇上大度不愿与你们计较,你们却还得寸进尺了!”
他鄙夷的看着众人,“先不提皇上是如何被前朝皇帝逼得走到这一步的,就算是皇上真的有反叛之心,如今也是他为君,你们为臣,自古以来,向来都是臣忠于君,你再看看你们!真是不配站在这朝堂之上!”
“小侯爷何必如此激动,出口伤人,我们也是为了凤国考虑,北唐如今弱我们一等,但也不是什么好拿捏的,我们就这样贸然与他求和,万一他假意迎合,却做出些对我们不利的事情,我们这不成了引狼入室了吗?”
他们在下面激烈的争吵着,场面一度十分混乱,凤旭心烦意乱,一掌拍碎了扶手上的龙头,沉声道,“说够了没有?”
众人这才勉强安静下来。
凤旭站起身来,一步步的向下走到群臣之中。
目光扫了一圈,冷言道,“朕从未想过隐瞒自己的身世,也十分感念前朝皇帝的养育之恩,但他实在逼人太甚,朕才会带领精兵逼他退位,他养育了朕数十年,朕都能如此对待他,你们又是凭什么认为,朕会对没有任何感情的北唐有所心软?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