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张灯结彩,放眼望去,片片红绸着实是喜气洋洋。
上官谟宸在何宜良的搀扶下落了座,看着座下的群臣,却没什么欢喜的表情,也不知是不是那桌上的红布映衬的,倒显得面色红润,气色格外的好。
何宜良站在他的身侧,手里拿着圣旨,圣旨上的内容,正是他们之前说好的,谁能娶了神女,就将这皇权继让给谁。
但群臣们并不知晓,还以为是皇上要给太子妃的赏赐。
东宫里坐了不少人,是难得一见的热闹,何宜良看着下方推杯换盏的大臣们,又看了看一脸严肃的皇上,无声地叹了口气,伏低身子问他,“皇上觉得吵吗?有没有哪里不适?”
上官谟宸摇摇头,看了看旁边的虚席,道,“寒王怎么还不来?”
何宜良顿了顿,说,“估计是跟太子置气吧?所以……”
上官谟宸点点头,“嗯,他脾气烈,跟朕一样,他肖想了这皇位半辈子,二十年前输给朕,二十年后又输给了太子,他心里别扭,也不足为奇。”
他揉了揉太阳穴,“不来就不来吧,他就算来了,也是要给太子捣乱。”
何宜良不好多加评论,只说,“皇上保重龙体,圣旨已拟,一切都有了定论,就莫要再去操心那些了。”
不一会儿,楼寻欢穿着一身红衣,气定神闲的走了进来,向上官谟宸行了一礼,“父皇。”
“起来吧,今日是你大喜之日,莫要误了吉时,赶紧叫新娘过来拜堂吧。”
楼寻欢颔首,对旁边的喜娘使了个眼色。
随后,蒙着红盖头的唐无忧就拉着一根红绸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虽然没能看到盖头下的美颜,但那火红嫁衣也依旧掩盖不住的婀娜身姿还是让众臣连连夸赞太子有福气。
唐无忧看着自己的脚尖,跟随着喜娘的带领走到了楼寻欢的对面,听着周围连连不断的贺喜声,这头上的盖头仿佛变得千斤重,也剥夺了她的空气,让她觉得窒息。
唐无忧抿了抿嘴唇,总觉得有一道尤为灼热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何宜良充当了司仪,说了一大堆寓意吉祥的话,最后说了一句“吉时已到”,他们就要开始拜堂 了。
这不是唐无忧第一次拜堂,但是心情却与上次千差万别。
她至今还记得自己与凤旭拜堂时那欢欣雀跃的心情,那些事情仿佛就发生在昨日,可如今……
“一拜天地—–”
高亢的声音让唐无忧浑身的神经都紧张了起来,站在那里像一个木偶。
楼寻欢早就已经拜了下去,弓着腰等着好一会,也不见唐无忧伏身,他好容易带了些喜色的面容瞬间又冷了下来。
旁边的喜娘赶紧上前,一边尴尬的笑着,一边悄悄的按着唐无忧的腰推了一把。
事已至此,唐无忧再坚持下去也没什么意义,她也不想再激怒楼寻欢,让他再抓着什么理由来折腾自己。
她不情不愿的微微伏低了身子。
“二拜高堂——”
唐无忧深深的叹了口气,几乎是放弃抵抗了,也不需喜娘去推,只希望这一切快点结束。
虽然动作看上去有些敷衍,但是楼寻欢也还算是满意,毕竟是大喜的日子,脸色稍微缓了缓。
“夫妻对拜——”
终于到了最后重要的一步,他们两个转正了身体,对面而站。
楼寻欢看着对面的红盖头,视线仿佛穿透那一层红布看到了唐无忧笑颜如花的样子。
他知道这都是他的想象,因为唐无忧此时一定是很不开心的,嘴角抿的很紧,哪会笑呢?
但是他还是不由自主的有一点小窃喜。多好啊,不管是什么样的方式,之后还会发生什么,起码在这一刻,这个姑娘是属于他的。
唐无忧突然眼中酸涩,特别想掀起盖头一走了之,但她知道她不能。
她极力忍耐着心中翻涌的情绪,缓缓地,沉重的低下了头……
“不可以!”
人群中突然响起一声高喊,这声音听起来格外的熟悉,直击唐无忧的心脏。
她根本来不及去想是不是自己出现了幻觉,抬手就将盖头掀开。
突然变得明亮的视线让唐无忧下意识的抬手挡在眼前,等她适应了眼前的光线,凤旭已然挣脱了赵子安的束缚站到了唐无忧的面前。
这出乎意料的重逢让唐无忧的大脑一片空白,她怔愣的眨了眨眼,听不见周围人或好奇或震惊的质问声,她的眼睛,耳朵,只感受得到凤旭一人。
隐藏在人群中的赵子安恨恨的跺脚,暗自抓狂。他就知道不该轻易相信凤旭的话……
想想他自己也是够蠢,他那么爱唐无忧,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唐无忧和别人拜堂?
这事要是换了自己,也会接受不了啊……
可现在说什么也晚了,凤旭已经暴露,他只能想办法,看看一会怎么带着他们两个一起逃跑。
唐无忧和凤旭深情对视,谁也没有顾及周围人的反应,直到有侍卫要冲上来将凤旭押走的时候,楼寻欢突然出言制止道,“先下去吧,不用你们管。”
上官谟宸看着凤旭莫名有些熟悉的五官,虽然穿着大内侍卫的衣服,但那健硕挺拔的身姿,明显不是等闲之辈,便问,“他是谁?”
楼寻欢看了看愣在那里的唐无忧,说道,“他是神女的朋友。”
唐无忧终于缓过神来,开口第一句竟是问,“你怎么受伤了?”
凤旭根本不在意那一点伤,只是目光灼灼的盯着她看,说,“你不能和他成亲。”
唐无忧原本就觉得难过,一听凤旭这样说,更是觉得有些委屈。
凤旭见她眼圈通红,心疼的不行,抬手就要去抚摸她的脸颊,却被楼寻欢一把抓住了手腕。
“请你注意点自己的言行,无忧现在是我的妻子。”
凤旭的脸色阴沉的吓人,“收回你这句话。”
楼寻欢微微一笑,“我为什么要收回,你自己看看,我们都穿着大红色的婚服,她不是我的妻子,难不成还能是你的吗?”
凤旭磨着后槽牙,恨不得咬碎他的骨头,“她本就是我的,如若不是你逼迫她……”
“等等,”楼寻欢打断了他的话,笑的恶劣,“你好像误会了什么,我可没有逼迫她,嫁给我,是无忧心甘情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