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公公便又猛地打了个寒颤,跪了下来,忙着向里磕头!
“皇上恕罪,奴才适才走了个神,打了个盹儿,发生了什么,什么都不知道!”
瑞公公弓着身子,连连开口。
仁宗便冷冷哼了一声,闭了眼帘。
瑞公公是他身边的老人,他自也了解,知晓瑞公公的一张嘴在众多太监里最是严谨……
虽然平素里也会向他一些得宠的嫔妃透露一些自己日常小事,可大事却是从未有过漏嘴。
也正是因此,他也才会容了瑞公公留在一旁听着。
这些个事,积攒在他心中已久,有个人能听一听,对他来说并非坏事,即便这个人不是什么解语花,不过太监而已……
仁宗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想着雪无尘走前甩下的那句话,心乱如麻一夜未眠。
距离皇城不远处的太师府,同样也是灯火通明,闹了一夜。
又是滴血认亲,又是信物相匹,总之到了最后,东胜是太师之子的身份毋庸置疑。
而诗夫人则是因为当年背着太师差一些害死东胜母子性命的缘故被太师禁足了起来。
雨,一下,便是一夜,一开始的淅淅沥沥到了后半夜演变成了瓢泼大雨。
直到早起,月含兮醒来洗漱,雨仍旧溅着水花,没有一点想要停下的意思。
迎着雨,月含兮也得到了一个消息,那便是长宁公主一早便闯了养心殿,请求皇上不要准许她与晔王世子的婚事。
而皇上,竟是再所有人都以为他必然会大发雷霆将长宁公主赶走的时候,允了此事……
“什么情况?”
月含兮百思不得其解,想不到皇上怎么准许的这般爽快。
可事实上,不只月含兮,便连长宁公主本人,也是死马当活马医,没曾想竟真的如了愿了!
“公主,您收到传信的事情,不要告诉任何人,便是皇后娘娘,也不可以!”
荣嬷嬷想起在长宁公主床沿凭空出现的传信,要长宁公主今日过来找皇上提及与晔王世子之事,心里不禁一阵后怕。
她有直觉,这个传信之人,定然不会简单。
长宁公主也是连连点头:“嬷嬷放心,本宫心里有数。”
事实上,荣嬷嬷自己也清楚,早在经了上回对皇后娘娘的试探之后,长宁公主便已然对于皇后生了戒备……
转眼,便近了月柔蔺出嫁的日子。
府中也张灯结彩起来。
“娘亲,只办八桌,会不会寒酸了一些?”
月含兮看着宾客宴席名单,忍不住蹙了眉头。
澜氏听罢,也是连连摇头:“老夫人说二小姐是事情不大光彩,所以不许大办。”
月含兮便皱了眉毛:“可是,侯府嫡女出嫁,只办八桌,不符礼仪,旁人可不知这不许大办的话是老夫说的,若是传了出去,只会言说的娘亲小家子气苛待府中嫡女!”
澜氏的面色便僵了起来。
其实,月含兮所说的道理,她又何尝不知,只是,老夫人态度坚决,她又有何办法?
月含兮便顿在了那里,思想着,老夫人是什么人物,那可是老得快要成精的人物,这般浅显的道理,她和娘亲都懂,老夫人又如何会想不到?
月含兮想起前两日四皇子来府上做客,自己却故意称病没去的事情,猜想着老夫人如此做,怕是对自己心里有了怨气,故意的要给娘亲不好受了!
“娘亲,这事情您不该瞒着兮儿!”
月含兮看着澜氏,神情严肃。
这事情,明摆着是老夫人在磨搓澜氏来膈应月含兮呢,可澜氏却是怕月含兮担心,故意把这事隐了下来,若非今日月含兮突然过来,瞧见了这名册,怕是还要被澜氏继续瞒着!
“老夫人很明显是想要女儿却向她服软,娘亲这样瞒着,只会让老夫人越发过分!”
月含兮开口言道。
澜氏听得垂了垂眸:“无非是一点小刁难罢了,其实,兮儿你不用在意。”
月含兮便失了再与澜氏讲道理的耐心,直接抬手拿了礼册:“这事,娘亲你不要管了,我去同老夫人言语。”
本以为,自己强势下来,娘亲便会退缩。
不曾想,这一回的澜氏却是格外坚持:“不行!你以为娘亲不知道老夫人是何打算?老夫人不过是想你去找四皇子低头认错罢了!娘亲,不允许你这样做!”
澜氏虽然不知月含兮同四皇子是有何过节,可她却瞧得出来,每每提及四皇子月含兮的眸里都强自隐藏了某种情绪。
是厌恶?是憎恨?还是哀伤?
澜氏判断不出这复杂的情绪,却是知晓一个事实,那便是自己的女儿,对于四皇子殿下是绝对不喜的!
看着一向软弱的母亲,此回却是因为想护住自己而强硬起来,月含兮也是心里一叹,软了脾气:“也好,娘亲,既是如此,不若便由娘亲再去安寿堂一回,再谈一谈这酒席之事,顺便告知祖母一声,含兮准备应下医治晔王世子烧伤一事!”
澜氏听得一个激灵:“什么?你要接下这事?”
澜氏连连摇头:
“不行,娘亲虽为一介妇人,却也早便听说,晔王世子的烧伤连宫中最好的太医都没半点办法!你一介闺中女子,便算是学过几手医术,又能强到哪里?不行,娘绝对不同意!”
月含兮不由叹了口气,心道,晔王世子本就无伤,这些个太医又哪能医好?
正像是一个装睡之人,嗓门再大又有谁能叫醒?
澜氏却不知月含兮心中所想,看着她不以为然的模样,又道:“娘可跟你说,晔王世子可不同于一般人物,可是杀人不眨眼的,倒是,你若治不好他,说不得可是连命都要丢掉!”
月含兮听得乐了起来,就她娘这严重的模样,若是她不了解晔王世子,怕是真要被她娘给吓住以为晔王世子是个暴虐之人了!
月含兮不禁开始有些明白,晔王世子那杀人狂魔的谣言是究竟如何传起来的了:“娘,哪有您说的那般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