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霄汉的坚持,洛儿的闺阁安排在了霄汉太子府的一侧,旁倚花园,一条长长的游廊与太子府相连,几日清静过后,苏茉儿和苏莉儿在一个午后千娇百媚地来到殿外阶下。
“妹妹,听闻你也是领国的公主殿下,以您的高贵,奴婢姐妹俩只配为你绾发浣纱,可这宫里好歹讲个先来后到的,您瞧妹妹一来,太子殿下根本就不看我们一眼了,每日得了空闲,就直奔妹妹这儿,”苏茉儿边说边抹着眼泪。
“公主殿下,您大人大量,话说太子殿下也不是您一个人的,今后你我姐妹相处,也得互相扶衬着,才能共进退,三千宠爱,也得姐妹们均沾才好,现在太子殿下连让我们暖床都不要了,我们姐妹俩好不容易盼着太子爷回宫,可回来了,却不待见我们了,照这样下去,哪有出头之日呀,”苏莉儿接过了话,一脸的哀愁。
“是啊,公主殿下,他日您坐了太子妃的宝座,也别忘了提携下我们姐妹俩,说算是整日伺候公主殿下,也心甘情愿,”两人一唱一和,根本不容霓洛插话。
“我明白你们的意思,太子殿下和我从小一起长大,以兄妹相称,并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洛儿有点烦,她不喜欢眼前这对姐妹妖娆之态,何况一身富贵招摇,落茶送客,霓洛自执了长剪修剪着廊下夜百合的花枝,不理会两姐妹嘟囔着离去。
霄汉在晚间的时候来与霓洛共过晚膳,落座后便看到洛儿亲自端了茶盏过来,几日来此,都是冷漠的颜色,今日洛儿的热情让霄汉心里有着乐意。
“哥哥,我今日见到几位太子府的姬妾了,哥哥真是好神气,只是按现在的光影,哥哥也应该从中选一个了,要不然,花婶婶该着急了,”洛儿看着霄汉笑咪咪地接过了茶,不忍伤他,可这话却不得不说。
霄汉的笑容慢慢地在唇边淡淡去,手中的茶盏重重地落在桌上,茶水四溅起,“洛儿,从小到大,你扪心自问,我对你可好?”
“哥哥对洛儿,胜过亲妹妹。”
“那你还说出这样的话来伤我,从小等你长大,等你长大了求了爹娶你,可你到现在,还不明白我的心,我说了,我不可当你的哥哥,我要当你的夫君,我要娶你,明媚正娶!”霄汉很激动,他不明白为什么洛儿总是装着听不懂他的话,总是躲避着他的心的付出。
“哥哥是不是太累了,洛儿送你回府吧,”默默地起身,一如那日的竹林子边,刻意地回避,她明白他的眼神,一直都明白,可是后来一度占据她的心的,却是不能去爱的七少。
“为什么你一直躲着我,回避着我,是不是因为七少,可是他才是你是的亲哥哥呀,而我呢,顶着哥哥这个称谓守护了你这么多年,得到的是什么!”霄汉冲动的握住了洛儿的肩膀,试图将她从梦中摇醒,可他在洛儿眼中看到的,还是冷漠。
冷漠,如果冷漠能让霄汉冷静下来,霓洛宁愿这样做,尘封的往事再一次被提起,那个名字,一度爱过恨过,可此时,却发现已没有勇气再去爱了。
依旧冷冷的,看着霄汉夺门而出,屋屋的帷幔似被他带离,远远地飘起,终究徐徐落下,一切,又再次归于平静,除了花园草丛里虫子的呢喃,若有若无地飘来。
皇宫的夜很静,一弯下弦月淡淡地隐在云层里,宫女回禀,太子殿下不曾回府,晚膳时夺门而去便没了踪影。
游廊蜿蜒迂回,廊下常绿的花木,偶尔怒放着几株芙蓉,不放心地拾级而去,却听到灯光通明的太子府里,付出女子的尖叫,在寂静的夜里,划破夜空,悠长,惨烈。
空空寺的无悔大师圆寂了,在一个无月的夜晚,寺僧们忙着超度,却不曾发现,大师新收在小劣徒已了无踪影了。
一路向西,星落凡凭着记忆找到了回宫的路,穿过后花园便看到了自己曾经熟悉的府坻,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曾经都是属于自己的!
苏茉儿苏莉儿在稍晚的时候来到了太子府,摒退了所有的宫人,在宫帷内燃起了迷迭香,甚至两人浴后只披了件通透的薄纱,她们想挽回太子的身心,可一切的用心良苦,招来的不是霄汉,却是曾经的旧主星落凡。
星落凡在掀开层层飘渺的纱幔后看到了塌上正挠首弄姿的苏茉儿苏莉儿,撩人的身姿若隐若现,勾魂的香雾挑拨着情欲,星落凡甚至于有着一丝的不真切,仿佛一切又都回来了。
“殿下,怎么是你?”苏茉儿反应了过来,抓紧了肩上已欲滑下的轻纱。
“哼,两个贱妾,为什么不是本太子,本太子还没死呢,你们就等着另诱新欢?”星落凡戏谑地笑着,苏茉儿苏莉儿的诱惑,难以抵挡,从前是,现在依旧是。
“殿下,求求你快出去吧,一会子太子回来了,看到可不大好?”苏莉儿上前,求着星落凡,姐妹俩悉心的准备,可不愿意被星落凡生生地破坏。
“你们要本太子走!离开这里?告诉你们,这里的一切都是本太子的,从前是,以后也一定是,本太子要一一地夺回来!”苏莉儿的话激怒了星落凡,可眼前的女子却如梨花带雨般,惹人怜爱,何况她身上只着一层遮不住任何的薄纱,星落凡只觉得喉咙发紧,横抱起苏莉儿便向那萦绕着淡淡香雾的床幔间走去。
洛儿在推开院门的时候便恍惚看到了窗内飘渺的轻纱,空无一个的大殿,隐隐地从里间传来暧mei的气息,间或有着女子压抑的叫声。洛儿转身离开了,她想起了午后苏茉儿苏莉儿的妖娆,此刻,兴许正和霄汉嬉闹着吧。
可再一次传出的尖叫声生生地让洛儿止住了脚步,那声音,透着凄惨,似是苏茉儿。
里间的门大敞开着,掀开帷幔,有迷人的异香扑鼻而来,洛儿看到了在软塌上缩成一团的苏莉儿,衣不蔽体,而一旁的床帷间,一个男子正压在苏茉儿身上,背景似曾相识。
“啊,公主殿下,救救我,”苏莉儿看到了霓洛,跌跌撞撞地从软塌上光脚跳了下来,已破碎的落纱像花儿一样在房间内飘落。
星落凡回过了头来,他看到了那张令自己爱恨交加的脸,一度魂牵梦萦,一度欲罢不能,可眼下,她的眼里却满是惊愕。
惊愕,洛儿如何也不敢相信,眼前这个衣衫不整,且一身风尘的男子,竟然是旧朝的太子星落凡,那个手上沾满雨帆鲜血的星落凡。
“轩辕霄汉,给本太子出来,好好瞧瞧本太子是怎样一步一步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的!”星落凡从苏茉儿身上下来,撩下外袍,狂妄地叫着。
“星公子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这是皇宫宫坻,星公了难道不知道擅闯皇宫是何罪名吗?”霓洛上前,扯下一段纱幔,裹在身后瑟瑟发着抖的苏莉儿身上。
“可笑,这是本太子的宫坻,本太子自由出入,这一切都是本太子,包括你!”星落凡衣袖一挥,下一瞬间,已将霓洛紧紧地困入自己怀里。
“本太子都知道了,你根本就不是我星家的女儿,你是月家的,哈哈,老天有眼,今日我星落凡就要拿回曾经属于我的一切。”
重重地一推,洛儿被星落凡推dao在软塌之上,她看到苏茉儿已如吓傻了般呆坐在床帷间,而星落凡更是狂笑着压了下来。
“苏姐姐快去找太子,”洛儿在被星落凡捂住嘴前喊了出来,她感觉裙带已被一把拽开,而苏茉儿的尖叫声再次在耳畔响起。
发端,是一枝长长的玉簪,洛儿在星落凡压向自己时狠狠地插进星落凡的胸口,她只想他望而却步,可她忘了,那枝发簪是烟萝的,水中莲在发簪里淬了毒。
霄汉喝了一顿闷酒,摇晃着回宫,却一头撞了个温香软玉,来人身上有着淡淡的香和柔软的轻纱,“太子殿下救命,公主殿下被太子抓住了,”苏莉儿慌乱着,裹了一身的纱幔跑出殿门外,便撞到一人,酒气熏天。
公主殿下?霄汉的酒猛然间清醒,冲进屋内,撇开飘渺的纱幔,便看到了眼前如梦中般的一切,她的洛儿,正被一个男子压在床帷间,彩裙飞扬。
“洛儿,”霄汉大叫着,在苏茉儿的尖叫声中掀开那名男子,便看到了洛儿衣衫上的鲜血。
“哈哈,轩辕霄汉,你这个孬种,我星落凡要拿回属于自己的所有东西,哈哈哈,包括她!哈哈哈!”星落凡狰狞的笑在整个殿内回荡,回荡。
星落凡死了,在喷出一口带黑色的血后,倒在了地上,死不瞑目,苏茉儿的尖叫声再一次响彻在太子府的上空,惊悚。
轩辕泽一夜未眠,他不知如何向七叔交代,纵使这个堂弟千错万错,可让白发人送黑发人,终归是罪过。
霄汉再一次在洛儿眼中看到了恐惧,如上次雨帆走时的恐惧,他厌恶这个人,这个人如恶魔般,带给任何人恐惧与不安的气息,可是现在,他已经死了,死于那枝发簪之下,水中莲一时兴起调置的毒药,无药可解,其霸道甚至胜过桃花劫。
霓洛紧紧地抓着自己的衣袖,像苏茉儿一样,紧紧地缩在一团,反复地擦拭着自己手上的血痕,仿佛那血痕永远擦拭不去。
默默地坐了过去,霄汉将洛儿紧紧地搂在怀里,就如那一晚,紧紧地抓着她不安的双手,一夜无眠,轩辕泽命人堵了后花园的门,增设了侍卫,可是这道后门,当年也曾救过自己一命。
轩辕泽命人去仙雾山庄请回了星子海,曾经的帝王,在看到独子的尸首时悲痛欲绝,一度昏厥了过去,可醒后,却镇定得令人担忧。
按王室之礼,轩辕泽命人厚葬了星落凡,一连数日,绵绵秋雨不断,在这个夏季,霓洛遭遇了人生的众多,与七少间,与霄汉间,与星落凡间,只是,皆无缘。
齐天阁在初秋一个金黄的晨间来到皇宫,送上了灵云东海大粒的珍珠,在看到洛儿时,取出了另一个精巧的木椟,一粒黑色的的珍珠,光彩夺目。
“纳兰特意命我带与你,说有时间,也该去探望师傅了,”齐天阁笑道,带着初秋乍寒还暖的气息。
“是啊,洛儿,可想去看望一下先生,”轩辕泽问道,他猜测得到洛儿的心思,这里,有着想忘记的回忆,有着不再想再次面对的东西,只是,苦了霄汉。
霄汉看到洛儿点了点头,他甚至有着预感,预感到洛儿将永远地离开他了,就像数月年离开七少一样,明明地在眼前,可霄汉却感觉得到那一天一天在无形中拉开的距离,手难牵。
霓洛终究在秋日一个暖暖的晨间出发了,临上马车前,看到了霄汉的身影,深邃的目光,有着迷离与伤感,只是,自己却无力地抚平他的伤。
出了星陌城,齐天阁将马换成了几匹骆驼,准备了充足的水和大箱大箱的草药,并将若干个白纱的头巾塞进了洛儿的包裹里,“沙漠风沙大,上一次纳兰去,整整吐了一大盆的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