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诗语的身体也在颤抖着,她多么想扑进欧阳俊的怀里,好好地放声大哭,可是她不能,她知道自己已经伤害到他了,他一定很多生气的,可是她却不能解释,也许只能让他一直生气下去吧,这比起阿姐的痛,她的又算得了什么呢,她是这样想着的。
“妞!”李成喻的话突然浮现在脑海里,欧阳俊想起了上次阿姐晕倒时李成喻喊出阿姐小时候的名字,所以他想起了什么似的,他抓住了乐诗语的手,“语儿,告诉我,阿姐的小名是妞对不对,对不对?”他还是激动着,差点将乐诗语的手抓疼了,庞其贤和龚火好像也想起来了,他们也看着乐诗语。
乐诗语看着他们,她知道她快要隐瞒不住了,可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直到欧阳俊再次激动地摇着她的手臂的时候,她才轻轻地点了点头,泪花开始在她的眼眶里打转了,她真的控制不住了。
“语儿,告诉我们,小丫为什么会改名叫阿姐?”欧阳俊他们看到了乐诗语眼里的泪花,他们知道一定发生过什么,不然阿姐不会改名字的,而且他们也知道阿姐一定不是她的真名,这一点,是他们一直都忽略了的。
乐诗语更是颤抖了,泪疯狂地飙了出来,她再也控制不住要涌出来的泪水,哗啦啦地哭了起来,欧阳俊抱住了她,紧紧地将她抱在了怀里,她可以尽情地哭了。
庞其贤和龚火也坐在了地上,他们静静地等待着乐诗语,他们知道,他们确实触碰到了她们的心伤,可是他们想帮她们一起分担着,所以他们静静地等着。欧阳俊抱着一直颤抖着的乐诗语,他感觉到了她的脆弱,他想将自己身上的体温传给她,他想让她不再颤抖着,他想让她感受到自己的爱,他不会再让她伤心难过的,他也后悔了自己对乐诗语蛮凶的态度,他真的讨厌自己,怎么可以还要伤她这么脆弱的心呢,他真的很可恶。
乐诗语哭够了,她坐直了身子,望着前方,她开始诉说着阿姐的故事。
那是一个夏天,唯紫杰出生了,可是才满一个月他就这样静静地离开了这美丽的世界,让所有的人都陷入了无比地痛苦中。
叶磊,唯紫杰死的那一年,阿姐第一次认识了自己的表哥,她母亲雷欣是无法接受的,她从来没想过会见到他以及一些她不想见到的人,可是当他出现在自己面前,听到他说出他父母在车祸中不幸双亡时,泪盈满眶的望着她那一刻,哽咽地说:“你是我唯一的姑姑,不要丢下我好吗?”的时候,她感动了,她看到了一个八岁小孩不该有的绝望、无助、凄凉、渴望亲情、关爱,她抱住了他,紧紧地,像是抱着她那才一个月就死去的爱儿一样,她的心是破碎的,她都无法承受,更何况一个刚开始懂事的小孩,她真的好希望他就是自己的小孩,她哽咽着,不知过了多久,她抬起被泪水模糊的双眼,看着阿姐,“妞,来,叫哥哥!”阿姐听话的走了过去,同样用哽咽的声音叫道:“哥哥!”那声音虽然是带着鼻音,可是听起来很甜美,欢快,好像期待很久的愿望,心里无比的兴奋。
“嗯!”叶磊哽咽得说不出话来了,他点头,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掉,雷欣抱着两个小孩,三人紧紧地拥在了一起,真希望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一旁的人也不停地落下眼泪,是喜庆的,感动的,特别是叶明和付兰,他们看到雷欣接纳了叶磊,这是非常难得了,自从八年前付兰改嫁给叶明后,雷欣不但接受不了新的父亲,而且连母亲也不认了,所以她希望阿姐永远只做个普普通能的小女孩,不希望她有太多不该有的烦恼,也不想让她满负重担,她们只希望她开开心心地就好,而阿姐也是拥有了无拘无束的性格,所以这是大家所共同快乐的,但是弟弟唯紫杰的死,却让她从此改换了名字,因为她想让自己让所有人永远记住阿姐这个名字,也许寄托着对弟弟永生的怀念吧!
这天,阳光妩媚,普照在山上,生气勃勃地,一片片绿树被金光笼罩着,一层层山排列着,紧密地簇拥在一起,一条条长而陡的柏油路顺着山腰攀岩着,像一条蛇,悬绕着这一座座山。
有一辆大巴车开始穿梭在这条长蛇上,黄色的车体行驶在这条蛇形路上,配着一片片的绿树,更是显得炫彩夺目,车里传出一首又一首童歌,回荡在山谷中,给这片寂静的山谷增添了伴奏的音律,蛇形路上也有很多车穿梭着,它并不寂静,仍显朝气勃勃。
山里有风吹来,拂过树枝时,树叶会随风飘动,路边的草儿也会随风摇曳。
阿姐坐在车头,不用她指挥着,车里活跃的气氛也不停止,小学生们唱着一首又一首的童歌,阿姐、司机,还有领队的老师乐大伟和徐月儿,静静地聆听着学生们甜美的歌声。
很快,车停在了一处坝下河水旁边,阿姐她们带领着学生们走下了车,学生们都欢呼着,看到了河水,看到了河边的小石头,还有山上的树,他们兴奋得禁不住小河水的诱惑,都想将自己的脚丫丫泡在河水中好好地冰凉一下,可是他们还有一个重要的任务没完成,所以当然还不可以玩耍啦。
“同学们,你们知道今天还有什么任务没完成吗?”乐大伟笑着问,他站在了同学们的前面,同学们则是整齐地排成了两排,阿姐和徐月儿也站在旁边,她们也很开心的样子,同学们更是兴奋。
“知道!”同学们异口同声地答道。
“好,完成任务之后就可以自由玩耍喽!”
“耶!”同学们更是兴奋了,他们拿下背上的书包,然后拿出了笔和白纸,他们的任务是完成一幅画,就是将他们今天所看到的风景画下来。
同学们坐在了小石头上,他们开始认真地观赏着河边以及河边的景色,然后开始在纸上专心地画了起来。
阿姐和乐大伟,还有徐月儿三人看着学生们认真的样子,都开心地笑了,阿姐看着乐大伟和徐月儿说道:“乐哥,月儿姐,你们也可以自由活动了,这些小鬼呀,就交给我好了!”阿姐笑着,乐大伟和徐月儿犹豫了一下,他们不是担心阿姐照看这些学生们不好,而是担心他们离开后,她一个人沉默着,独自伤心难过,阿姐看到了他们的表情,然后又说道:“大白天的难道你们也想要我这个电灯泡陪着呀!走啦!”阿姐伸手将他们推到了一边,“回去的时候我会通知你们的!”阿姐还调皮地朝他们使眼色,非常地淘气。
乐大伟和徐月儿向前走去,去寻找适合他们约会的最佳地点,阿姐望着他们的背影,在心里大声地说:“乐哥,月儿姐,我一定不会伤心难过了,一定不会了!”阿姐转过头,然后走向学生们,她静静地从他们身后走过,怕会打扰他们画画,她看到了学生们纸上画着的景物,看到了他们非常认真的样子,看到了他们冥思苦想的表情,他们很认真很用心地画着自己看到的景象,眼前的山,眼前的树,眼前的水,眼前的石头,是这么地真实,这么真实的展现在他们眼前,他们将用更倾心的画画成果来诠释着这一切的美,他们认真地画着,阿姐不愿打扰他们,她静静地走到了一边,她看到了一个竹排放在河里的小石头上,她走了过去,她躺在了竹排上,太阳很大,刺眼的光直射而来,阿姐用手遮住了眼睛,躺在竹排上,阿姐感觉放松了好多,倦意也渐渐地袭来,她闭上了眼睛,然后张开了双手,阳光尽情地洒在她身上,每一寸肌肤都感受到了阳光温热的气息,阳光普照在身上很舒服,驱散了身上的一切压负感,但是却也勾起了阿姐的磕睡虫,她慢慢地,慢慢地熟睡着,越来越香,越来越沉,后来她进入梦乡里。
“呵呵!”
“呵呵!”
不断地有笑声传来,就在附近,阿姐在草地上奔跑了起来,朝着那甜美的笑声跑去,越来越近,她跑得更快了,她怕追赶不上,因为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她就快看不到前面的路了,所以她尽力地向前奔跑着。
“呵呵,你来啦!”阿姐突然听到了一个声音,好像是在和她说话,可是她却没看到是谁,她还是朝着那声音奔去,努力地向前奔着,奔着奔着,终于,她看到了前方有很多点点闪光的星星,它们在淘气般地向她眨眼眼,是的,很清楚,她全看到了,虽然没有了笑声,也不再有人和她说话,她还是向前跑着,脚下的速度更快了,好像有种魔力吸引着她,而又有着一种法力在帮助她飞翔一般,她感觉自己向前奔去的速度更快了,而且自己却感觉不到累。
好多的星星在闪烁着,阿姐站在了它们面前,它们朝她微笑着,笑得很甜很美,突然,它们开始舞动了起来,闪闪地,很耀眼,但是没有音乐的伴奏,它们还是兴奋地舞动着,阿姐看着它们,感觉眼前越来越晕眩,感觉它们开始变模糊了,阿姐睁着眼睛,想看清楚它们的脸,它们的笑,可是头真的好痛,痛得牵动起了心伤,心也阵阵地抽痛了起来,阿姐闭上了眼睛,皱起了眉,突然叽叽地麻雀的叫声传进耳朵,阿姐睁开了眼睛,但是她却没能看到麻雀的影子,看到的是一棵棵茂密的树伫立着,周围好黑好黑,没有了闪烁着的星星,她看不到哪个方向有路,她好像被困在了一座迷失森林中,没有路,她抬起头,头顶上也是漆黑一片,她看不到月亮,看不到有一丝丝亮光,她的头开始胀痛,但是突然又响起了麻雀的吵叫声,她四周望着,仍是没有看到,除了漆黑一片,她什么也看不清,麻雀的叫声越来越大,阿姐旋转着,可是看不到方向了,她快要晕下去了,突然一道亮光袭来,一条直直的闪着亮光的道路出现在了眼前,路的两旁仍是很黑很黑,突然从路的尽头慢慢走来一个高大的身影,阿姐想睁开眼睛看清楚,可是不能,她的眼睛模糊了,她看不清楚,她只知道那个高大的身影慢慢地向她走来,越来越近,近得她可以闻到他的气息,很熟悉很熟悉,可是她却想不起到底是谁的,她还是努力地睁着眼睛,可是还是没能看清,麻雀的吵叫声还是不停地响起,突然她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丑麻雀,你来啦!”阿姐听到了,是慕容风的声音,她兴奋着,她想说话,可是自己张开了嘴巴却没能发出声音,接着慕容风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丑麻雀,你终于肯来了,你知道吗?我等了你好久好久,都快等不下去了,听,是不是有很多麻雀在叫,可是我却找不到属于你的影子,你的声音,我找不到,因为我知道它们不是你,你没有来,所以我一直等,等啊等!”慕容风的声音越来越近了,对,他站在了她的面前,她感觉到了他身上的气息,属于他独有的气息。
阿姐看清了慕容风的脸,真的看清了,他离自己好近,已经能感受到他体内的温度了,可是却仿佛是冰冷的,对,好冰好冰,一丝温度也没有,阿姐颤抖了,她感觉自己快要倒下,突然一双大手抱住了她,然后将她抱在了怀里,她庆幸着,可是接触到他更冰冷的怀抱时,她更是颤抖得厉害,仿佛被冰冻了一般,她动弹不了,突然她的右手被牵起,被紧紧地握着往前移去,她的手被他放在了他的心口,她感觉到了更大的一股寒流,她哆嗦着,“你听,听到了心碎的声音吗?慢慢地被撕扯被撕坏的声音,好刺耳吧?”是慕容风的声音,是他,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