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功没有退步。”
能够在这么近距离伤到他的人不多，证明郁轻衣的反应很快。
郁轻衣略显惊讶：“你怎么会在这？”
聂重渊笔直的站在她面前，轻轻垂眸：“来看看你。”
她有无数话想要对聂重渊说，可是见到这人的面，却不知道从何开口。
外面的人现在都说聂重渊背叛天宇，成了叛国之将，可是郁轻衣心里明白，聂重渊不是这样的人。
“聂大哥，我有话对你说。”
她压低声音，然后看了看窗外门口。
聂重渊见到她的动作道：“没有人。”
他说的十分肯定，郁轻衣也相信他，所以没有再多观察。
她站在聂重渊面前，轻轻抬起头盯着他那张俊美无双的脸，那双好似远山一般的眉轻轻蹙着。
“聂大哥为何要做西陵王？”
她直奔主题，眼底的疑惑很浓。
聂重渊简单思考了一下：“我自己的决定。”
郁轻衣咬了咬牙，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去问聂重渊。
空气之中一阵安静，让人心思不宁。
聂重渊却像是知道了他要问什么，他淡淡开口：“萧弦死了。”
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直接彻底定了萧弦的死刑。
郁轻衣此时也不知道心里作何想法，只是脸色更加苍白几分。
看到她的神色，聂重渊开口道：“当年你对我说，能不能帮你杀了萧弦，我做到了，你不开心吗？”
郁轻衣微微怔然，她想起那次的话，一时间百转千回，心里的滋味分外复杂。
该怎么说？
重生一辈子，她对自己的做法从来不后悔，只是她毕竟真正爱过萧弦一场，伤心难过一阵是肯定的。
“聂大哥做的没有错。”
她垂下头，尽量不让聂重渊看到自己眼底的情绪。
“轻衣很开心，只是毕竟夫妻一场，我只想求聂大哥一件事。”
聂重渊顿了顿：“只要我能做到。”
郁轻衣心口发紧，聂重渊这句话，这份情太过沉重，沉重的让她感觉喘不过气来。
“能不能将萧弦的尸首交给我，我有自知之明，就算打起来也不会是聂大哥的对手，只是萧弦毕竟是天宇皇帝，我不想让他落得一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聂重渊许久没有说话。
就在郁轻衣以为聂重渊不会答应她的时候，却听到对方冰冷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好。”
他没有多说别的，眼神清冷无双，却带着能够看透一切的味道：“好好照顾自己，明日一早，萧弦的尸首会让人送过来。”
他转身就走，甚至没有提出半点要求。
郁轻衣追到窗户前，看到那黑影在黑夜之中渐行渐远，轻轻咬紧了牙关。
心乱如麻，又是一夜未睡。
天大亮，彩青敲响了郁轻衣的门，却见到郁轻衣早就收拾好，穿戴整齐的从里面走出来。
她垂眸道：“外面有什么动静吗？”
彩青摇头：“奴婢没听到什么动静。”
郁轻衣带着彩青下了楼，彩青却突然惊叫了一声。
“娘娘，刚刚奴婢收拾桌子的时候还没看到，这上面怎么多了一个盒子？”
那盒子看起来十分普通，只是一个简单的红木盒子。
不算太大，也不算太小，刚好……能装下一个人的头。
郁轻衣只觉得心口气血翻涌，见到彩青要下去查看，立刻喝道：“别过去。”
彩青脚步一顿，有些疑惑的看着郁轻衣。
她不敢说话，因为郁轻衣的眼神太过可怕。
郁轻衣一步一步的下了楼梯，紧紧的蹙着眉头，紧绷着一张脸，将那盖子打开。
一阵浓郁的血腥味和腐臭味道在房间之中四散开来，彩青尖叫了一声，捂着鼻子坐在地上。
外面的侍卫听到里面的动静，飞快的冲了进来，也闻到了屋子里的味道。
那副官见到装着人头的盒子，一脸惊愕的瞪大双眼：“娘娘，这是……”
郁轻衣将盒子盖上。
她面无表情，神色没有半点波动。
“是皇上的尸首。”
她这般一说，那副将一脸骇然：“皇上的时候不是被西陵……怎么会……”
郁轻衣道：“是我要回来的。”
她这般一开口，那副将顿时一脸不敢置信。
“娘娘昨晚一直都在客栈，难不成……”
可他还没说完，就见到郁轻衣眼神凌厉的看着他。
顿时，那副将的心口有些发凉，他觉得若是自己下再说下去，下一刻就会人头落地。
郁轻衣扬起唇角：“李将军这话好似有些多了。”
副将立刻低下头，却不由自主的感觉头皮发麻，看着抱着人头箱子的郁轻衣，感觉越发诡异起来。
郁轻衣面无表情，神色平静。
从外表上看不出她半点悲伤。
她抱紧了手中的盒子，转身对着李将军道：“立刻启程将皇上的尸首送回去，让文王准备厚葬。”
“是。”
副将谨慎的将盒子收了起来，他低着头退了下去，却听到房间之中郁轻衣开了口。
“鸣鼓出兵！”
一声令下，所有人立刻规整军队。
此时西陵的大军就驻扎在福州城外，只要踏出城池一步，就会两军会面。
郁轻衣特意让人准备过来一匹马，彩青担心的看着她道：“皇后娘娘，您还有着身孕，怎么能亲自领兵出战。”
郁轻衣换上了一身软甲。
软甲是女子所穿着的，十分贴身。
将她原本玲珑有致的身材勾勒的更加英气曼妙。
郁轻衣一只手拿着长枪，一只手抓着马缰，马蹄在原地踏步，发出一阵哒哒声。
郁轻衣扬起眉眼：“那又有什么，又不是不能动。”
“可是……”
彩青还想说什么。
毕竟自古以来，从未有过女子上战场的，更何况郁轻衣还有着身孕，还是当今天宇的皇后。
郁轻衣摆摆手，捏紧了手中的长枪：“不用担心本宫，今天不一定能打的起来。”
她这番架势也不过是做做样子。
今天她要做的，是让西陵退兵。
当然，对她的要求，聂重渊一定不会拒绝，可是，她不会让聂重渊再受到一丝一毫的为难。
三军整装待发，全部站在郁轻衣身后。
大军各个队伍的首领骑在马背上，脸上全是一片忧愁的表情。
毕竟，福州城镇守在此地的将士全都消失不见，让人想到了全军覆没这个词，所以，众人的脸上多多少少都有一点绝望。
郁轻衣只不过随便扫视了一眼就没了兴致。
她牵着缰绳走在前面，后方李将军一声令下，立刻带着大队伍出发。
福州城道路宽阔，此时却已经站满了军队的人马，几万大军徘徊在她身后，像是一条长龙，从唯一的城门游荡出来。
锣鼓声震天响。
原本颓废的气势被驱散了一些，但是依旧起不了太大作用。
郁轻衣站在前方一片空地之上，一抬起头，前方密密麻麻的都是人。
至少人数是他们这边的几倍有余。
郁轻衣也不慌张，独自坐在马背上扬起眉眼，而身后的李将军却已经急了：“皇后娘娘，人数太过悬殊，根本打不得啊，这三军将是也都是爹生娘养，这种必败无疑的仗没有必要……”
郁轻衣冷声喝道：“闭嘴。”
那李将军面色煞白，一脸胆小怕事的模样，他显然是在京城之中作威作福时间久了，根本没有半点应有的将军样子。
也难怪，天宇要亡。
没了聂重渊，天宇大军就像是失去了主心骨，根本没有半点反抗之力。
她相信，聂重渊有朝一日想要称王，绝对有无数人在他身边跟随。
前方锣鼓声逐渐消失，十几万大军压境，百米开外，两匹马并排走了出来。
一匹马的马背上坐着里西陵二皇子……百里华。
另外一匹马上坐着的，正是聂重渊。
众位将士亲眼看到聂将军和敌军皇子站在一起，所有不敢相信的谣传已经变成了事实。
李将军一脸苍白，瞪大双眼惊恐喊道：“娘娘您看，聂重渊真的造反了。”
“是叛贼聂重渊！”
“好好的天宇大将军不做，偏要去当卖国贼，聂家的几代英明，都毁在他的手上了……”
“是啊，以前只听说这聂将军忠义两全，却不曾想狼子野心，是这种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畜生！”
听到下方有人在议论聂重渊，郁轻衣厉声喝道：“谁再多说一个字，本宫拔了他的舌头！”
郁轻衣声音不大，却中气十足。
因为带着几分内力，仿佛就震荡在众人耳边。
周围的动静少了一些，郁轻衣骑着马上前了几步，她分开人群，站在梁军交接之间的位置，扬起头对着园方的百里华喊道：“百里华，本宫给你一次机会，若是你们现在退兵，本宫饶你们不死，不然，别怪本宫没有给你们机会。”
她这一声大喊气势强大，给人一种十足的威胁感。
百里华坐在马背上，那张明艳的脸在听到郁轻衣说完这句话的时候，顿时笑出声来。
“哈哈……聂重渊，你瞧瞧看，这女人有趣的很，难不成没长眼睛，看不出人数之间的差距吗？”
他一侧头，却看到聂重渊冰冷着一张脸。
虽然一句话没说，却让百里华也不敢太过过分。
“好了本皇子不说就是，她长了眼睛，还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