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不会忘了，曾经在船上的时候，顾曦然求着她，让她杀了她。
那种心灰意冷而绝望的模样，她永远都不会忘记。
如今顾曦然的神色冷漠而又淡然，说明她已经从那种绝望中走出来。
寻死的心，自然也会淡下去，甚至会更努力的想要活下去。
顾曦然虽然不知道，顾青雪为何会如此了解她，但是此刻她的体内，有种说不明的痛苦感。
那种痛苦不是刀割在身上的疼痛，而是从内心散发出来的悲凉和苦痛。
这种负面的情绪，几乎能压垮她所有的理智。
她甚至能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就如同那摸不到的时间一样，在慢慢的流逝。
她的身体在时间的流逝中变得苍老，而她的心也被困在一座黑暗的牢笼之中，感受不到任何一丝的希望。
看到顾曦然淡然的眼眸中，已经开始渐渐的流露出悲伤和恐惧，顾青雪知道，机会快要来了。
“你到底给我吃了什么药？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的感受？”
比起身体的难受，内心的煎熬才是最折磨人的。
恐惧让她变得弱小与绝望，她从体会过这样强烈的恐惧感。
顾青雪并没有回答顾曦然的问题，她给顾曦然吃的药，无非是能将她所有隐藏在内心深处恐惧的东西，全部引发出来而已。
顾曦然曾经所有的体会过的悲伤，恐惧，绝望和痛苦，都能十倍百倍的再次滋生在她的心里。
很快，顾曦然便不受控制的流下眼泪。
压抑在心内许久未爆发出来的情绪，瞬间瓦解，让她毫无征兆的开始崩溃大哭。
顾曦然的哭声很凄厉，很悲凉，在树林里不断的回荡。
顾青雪被这哭声吓到，也担心哭声太大惊动第五府里的人。
于是她直接点了顾曦然的哑穴，让她发不出任何声音来。
此刻蜡烛已经燃掉了三分之一，好戏还在后面，所以她一点也不着急。
顾青雪看到顾曦然用凶狠的目光瞪着自己，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她甚至能感受到，顾曦然恨不得用眼神将她千刀万剐。
“这么快就承受不住了？更痛苦的还在后面！
现在你一定很难受吧？内心承受着巨儿大的痛苦，却不能发泄出来，是不是心很痛？已经痛到全身发冷发麻？
没事，你还有时间体会更痛苦的滋味，你就慢慢的去感受吧！”
顾曦然恨得咬牙切齿，但却无可奈何。
在蜡烛燃烧到一半的时候，顾曦然的眼中，已经开始流出血泪。
顾青雪见状，暗叹一口气，笑道：“看来是我太高估你的承受能力了，恐怕不等这蜡烛燃尽，你就已经承受不住。
好了，现在你还有什么遗言，就尽管说出来吧！
只是我想不明白，第五府躲藏的那些人，与你非亲非故，你为何要帮他们隐瞒？
如果我换做是你，即便是死，也要拉几个陪葬的，你觉得呢？”
说完，顾青雪便解了顾曦然的哑穴。
顾曦然刚能发出声音，便立马咆哮的吼道：“顾青雪！我要杀了你！”
这一声咆哮，几乎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甚至咆哮完之后，嗓子都瞬间变得沙哑，差点就彻底失声了。
顾青雪被顾曦然的咆哮声，震得耳朵都有些疼。
她一边揉着耳朵，一边漫不经心的说道：“看来，你心里最恨的人，还是我啊！
如实回答我的所有问题，我可以让你死得轻松一点！”
顾曦然拼命的喘着气，突然猛的一咳，一口浓稠的黑血吐了出来。
其实她心里知道，即便顾青雪今日不杀她，她也活不了多久。
她只是在做最后的挣扎，幻想着或许还有希望活下去。
至少在她死之前，能做一些她想要做的事情。
顾曦然抬眸看向顾青雪，却发现眼前已经变得一团模糊，随即眼前一暗，她彻底什么也看不见了。
顾曦然此刻脸上布满了恐惧和慌张，双眼无神的转着眼珠。
顾青雪抬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发现顾曦然竟然也已经失明了。
刚才顾曦然吐得那口黑血，是体内的毒素爆发造成的。
眼睛失明，说明毒气已经攻心，顾曦然恐怕已经活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了。
顾青雪用银针封住顾曦然的血脉，以防毒气冲上头顶，瞬间要了她的命。
“都到这个时候，难道你还是什么都不愿意说？”
顾曦然露出一抹哭声，声音沙哑的笑道：“顾青雪，没想到不管我怎么努力，最终还是要狼狈的死在你面前。
曾经，不管我怎么欺负你，但我从未真正的想过要杀你。
但是你……不单害死了我娘亲，就连我哥哥你也没有放过。
如今，我死在你的手里，也无话可说。
即便是承受无尽的痛苦与折磨，即便是我恨透了这个世道，恨尽天下人，但我也绝对不会帮你。”
说完，顾曦然便再也承受不住，直接咬舌自尽。
顾青雪探了探顾曦然的脖子，发现她已经没有气息，轻叹一口气，将顾曦然的眼睛给合上。
看来，顾曦然内心深处最恨的人是她，所以即便是死，也不会如她所愿，甚至不会对她求饶。
顾青雪本打算将顾曦然的尸体带回来，但是她刚触碰了一下顾曦然的尸体，顾曦然便瞬间化成了黑灰。
一阵冷风吹来，所有黑灰都随风散去，不留任何的痕迹。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顾曦然每日泡的药浴里面，被添加了别的药。
只要她一死，身体便会变为灰烬，不给人留下任何线索。
大法师的这一招，也实在是太狠了一些。
顾青雪正要离开树林，便感觉到有人正朝她这边靠近。
仅是几个呼吸的时间，那人便已经来到她的面前。
顾青雪做好随时迎战的准备，暗想难道是刚才的动静，已经惊动了第五府的人？
黑衣男子走到顾青雪的面前，立马说道：“不要担心，是我！”
一听声音，顾青雪便立马认出，此人居然是烈风！
“烈风？你怎么跟过来了？我不是让你盯着小院那边的情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