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柳墨良闻声应下，踏入了那通道口之内。
下一瞬，便已然是另一府邸之内。
“可以开始了。”
万灵鸟在这里等了已然有些许时间了，它挥舞着自己的翅膀，悦耳动听的虫鸣鸟叫声响起，笼罩在二人的身上，而身畔，起了层层白色的薄雾。
雾气缭绕，将他们二人的身体笼罩在之内。
眼前的情景逐渐发生变化，归于幻境之内。
……
“父亲。”
柳烟烟将浣洗好的衣物晾在了竹竿之上，察觉到了有人出现，转眸便发觉了那一道威严却温馨的身影，手克制不住的捂住了嘴：“父亲……是你吗？”
泪眼朦胧，泪珠缓缓从眼眶之内落下。
她离去之后，父亲该当如何，她有些许担心，但那生死一线之极，也容不得她去想那么多，当时的她内心之内别无其它，只想燃风能够活下去。
她便已心满意足。
“烟儿。”
耳畔轻响儿时的小名，威严且夹杂爱意的声音让柳烟烟微微有些心酸，她迈着步子颤抖的上前，双膝立即便跪在了地上：“父亲，女儿不孝，不能伴您身旁。”
“女儿不求父亲原谅，只希望父亲往后，好好生活。”
柳烟烟双膝跪在地上，重重的磕了一个头。
“烟烟。”
燃风见此情景，大步来到了她的身畔同样与她一起跪下：“柳老前辈，当年之事是我未曾筹谋周全，不怪她，您若有气发在我身边便可。”
当年虽柳老前辈将他囚禁在府邸内惩罚，他在床上躺了约莫有一二十天不可下床。
但身体的痛，哪能比的上失去她的痛？
柳墨良此时此刻，怎可还能怪她呢？指尖微颤的抚向了她的脸颊，温热的触感让他的身体几欲站不稳：“烟儿，是你吗？”
“父亲，是我，是我这个不孝女。”
“闭嘴。”
声音轻颤着呵斥了她的话，柳墨良眸光落在自己女儿的身上，男儿虽有泪不轻弹，却仍旧是红了眼眶：“我的烟儿，胡说什么呢！”
“父亲。”
柳烟烟被自家父亲扶起来，伸手抱住了他，内心酸涩的难受：“父亲，对不起，对不起。”
她呆在父亲身旁千年，却从未见过父亲红了眼眶，这是唯一一次。
“罢了罢了。”
柳墨良侧过头去，伸手拭去自己眼角的那一抹晶莹，虽内心明知这一切全然是幻想，但却圆了他内心的一个结，千年来，他早已接受烟儿离去了的这个事实：“烟儿不哭了。”
伸手擦去了她眼角的泪珠，柳墨良动作轻柔的生怕再次弄丢了她。
“父亲，我没事。”
柳烟烟温柔的笑了笑，努力止住自己眼眶里面的泪水，父亲对自己的爱一向犹如大山一般，厚重且无以言语，这是他唯一一次，放下了威严的架子跟自己说话。
甚至……有点不太像他了。
低头看向还在地上跪着的男人，柳烟烟这才知道，原来他离开是去找了自己的父亲，心脏感动的颤动，眼眶微微的泛红。
此刻，燃风跪在地上并未起身，他抬起头，坚定无比的看向那一道身影：“柳老前辈，我燃风乃是孑然一身并无家人，今日也暂无聘礼，但聘礼大婚过后会尽数不少的送至您的府上，我现在还是想向您求娶柳烟烟，望柳老前辈成全，并主持我与烟烟的大婚。”
他的烟烟，必然是拥有所有，大婚该有的不该有的，必不差分毫。
闻声，柳墨良低头望了一眼仍旧跪在地上的人，千年来，他的内心早就将他当成柳家的人了。
“烟儿，你意下如何？”
“父亲，烟烟愿嫁于他，谢父亲成全。”
柳烟烟步子后退两步于燃风一同跪在地上，她的双眸噙着泪光，燃风将她的手紧紧的握在自己手心之中，二人随之重重的磕了一个头：“谢父亲成全。”
柳墨良看着这场面，若千年之前的神魔大战烟烟并未消逝，那这画面是不是早将出现在自己眼前。
幻境里的一切，如人所想。
本朴素的小木屋此刻已然布置上了红色绣球，到处都张贴着喜字，喜气洋洋，百鸟朝凤不绝于耳，一片喜气洋洋的景象。
柳烟烟抬眸望着镜中的自己，金色的凤冠佩戴着流苏，两侧的流苏垂在她的耳畔，此刻，她正缓缓描着弯弯的眉，抿了一下胭红，一身大红嫁衣格外令人惊艳。
梳妆完毕过后，她起身，迈着步子缓缓朝着外面走去。
一步。
两步。
直至走到他的身畔，将自己的手交由在他的手中。
燃风并无例外，仍是一身红色嫁衣，他的长发高高束起盘在头顶上，用一根钗固定，和普通的人并无任何两样，二人手中拉着红绣球。
“一拜。”
“二拜。”
耳畔随即响起喜乐，二人微微弯身鞠躬，起身对视，二人相视一笑。
“三拜，交杯酒。”
燃风拿起酒杯交由她的手中，并未喝交杯酒，而是恭敬的看向了上位的那威严的男人：“父亲，这一杯酒，我与烟烟敬您。”
话毕，便一饮而尽。
柳墨良坐在上位，亲眼见烟烟出嫁，已是奢求，拿起酒杯将酒杯里面的白酒一饮而尽：“烟烟，出嫁从夫，安稳度日。”
“是，父亲。”
闻言，柳烟烟微笑着缓缓点了点头：“父亲放心，女儿知道。”
随着喜乐再次响起，二人随之进入洞房。
柳墨良严谨的面容此刻再绷不住，欣慰一笑，看着二人的背影从自己眼前逐渐离开，他也坐不住的从上位起身，他的烟烟……
如今，便已然是最好的一切了。
侧过头，伸手拭去眼角的湿润，柳墨良的步子极其缓慢的从房屋内走出，本要离开，却终究还是不舍的看了一眼那个方向。
如今，已然是奢望。
烟儿，下辈子，投身到普通人家，亦是你喜爱的，父亲愿你一世安好，抑制不住，眼眶终究还是微红，一滴清泪顺着脸上的皱纹落下，鬓角花白的头发增添了几分沧桑。
柳墨良步子踉跄了两下，扶住了一侧的篱笆这才稳住了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