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晚,萧瑟的风卷起层层秋叶,打向四面八方。
“师傅!徒儿知错了!求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门殿外,跪着一个面容俊俏的男子,他长发披肩,身上那件雪白的袍子已经粘满了碍眼的尘土,脸上,也贴着一层深度不均的灰。
可能是挨了一巴掌,他的左脸,红了一块,甚至有了轻度的浮肿。
他知道,自己犯下了滔天的大罪,但是,为了救一个人,他不得不那么做。
“九诛剑道,岂是你,能拿来叱咤武林的吗?!”
“你晓得,若是这么做,此功,浮现于人间,会掀起多大波澜?!”
面前,背过他的那名男子,应该是师傅,也是长发披肩,腰间掀起一块洁白无瑕的美玉,玉石上,镌刻着太极八卦的图案,他的头发,也如这块璞玉一般雪白,但冥冥之中,却多了几分苍老与无奈。
“师傅!”
徒儿直起腰来,跪在地上,用尽全身力气,一头撞在地上。
“受徒儿一拜!”
师傅没有回应,四周,除了秋风扫落叶的沙沙声以外,再找不到别的声音。弟子就跪在那里,时不时的,有一两片枯黄的叶子,偶然间邂逅在白衣师傅的脸上,拭去他脸上的几朵泪花。
他抬起头,仰面朝天,远在天边的云翳,那一赤红,与那一抹青蓝交织在一起,绘成了一副画面。
十年前,天风山上。
天风山之上,暴风犹如鬼哭狼号,嚎叫着,玩命地嚎叫着,仿佛被匕首插进心脏,在做最后痛苦的抵抗,那时候,师傅的头发,还是黑白相间。
而与他第一次相遇,就是在这里,在这个天风山之上。
当时,他正被一只豹子,逼到了死路,出于怜悯,他出手,救下了他。
“求求你,收我为徒吧!”
那时候,他也说的这句话,随即把头往地上猛地一磕。
待他转过头来,徒儿的额头上,多了一块伤痕,正淌着血。
他收他为徒,额头上的那块伤疤,经历十年,早已消失不见,但每当看见他,总会不由自主地,看一眼,他的额头。
“求求你,收我为徒吧!”这句简单的话,年隔十载,师傅也依稀记得,年隔十载,一切仿佛又回到了起点。
徒弟犯的,可是大忌。
九诛剑道,已经失传多年,这是祖先留下来的制胜绝招,只有饱览数千本典籍,通晓八方剑术,才有可能,打出那一击。
只是,这招真气太重,一招过后,天下撼动,毫无疑问,各路武林高手,纷纷前来抢夺秘籍,若不处决此人,只能后患无穷。
可他终究下不了杀心,无奈之下,只得将其驱逐。
徒儿跪在那里,已不再说话,他知道,自己犯的,是死罪,应当立斩。
一切,都是被逼无奈,如果不使用那一招,就不可能击败那个人,如果不能击败那个人,就得不到起死回生之草,就救不了他!
“对不起,师傅。”
师傅的身后,传来了一阵拔剑声。
“徒儿自知违反禁忌的结果,既然师傅下不了这个手,那就由徒儿来吧!”
他放下这句话后,把刀横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师傅闭上了眼睛,老泪纵横。
谁都不知道,黑暗中,一把毒箭,已经瞄准了师傅的头颅。
只听见“噌”一声,那把毒箭,划破丛林,闪了过来,目标直击师傅头颅。
“师傅当心!”
说时迟,那时快,徒弟听得射箭声,顾不得自刎,一把把手里的剑刺了出去,半空中,把那支箭碎成两半。
“谁?!”
徒弟站了起来,一抬手,收回了剑,警惕地环顾四周。
“卡!”
“干得不错啊!几位!”
剧组里,传来了愉快的笑声。
唐辕手握剧本,也是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没想到,这帮人的演技,还真是可以。
“还真不赖!”
他颇为赞叹地说道,虽然跟他们那个世界的演技比起来,还差了一些。
“对了,唐编剧,下一场怎么拍?”
周围,一个人的声音传了过来,唐辕抬头,发现是副导演。
“下一场?下一场就是比武了,不过需要有一个人弹古筝。我记得咱们剧组里好像有会弹古筝的吧?”
“有是有,我们都叫大李,只不过。”
副导演说着,低下了头。
“只不过什么?放心,就是坐着弹一首,实在不行,他要是怯场的话,先把声音录下来,然后后期加进去就行了,”
唐辕说的很轻松,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准备找一下下一场弹奏用的古筝。
“大礼不知道得了啥病,搁医院躺着呢,剧组新来了个替补演员,古筝技术也是一流,我寻思,这个场景,让他来拍。”
“而且,这人听说跟陈林导演是亲戚,我们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那人请来,所以呀,还是请您能赏个脸,让他弹这首曲子。”
“曲子按照导演吩咐,请了三个作曲大师,创作了一个多月,才把这曲子创作出来。放心,人曲都是一流,您看,行吗?”
副导演弯腰乞求着。
“这事不应该问导演吗?”
唐辕懒得理,转身就要走,谁知副导演又拦在了他的面前。
“这不怕乱了你的分寸么?其实我不担心别的,我只是担心,你不要挑刺儿,不然的话,特别不给导演面子。”
“哦,这个你放心就好了。”
“诶,多谢啊!”
副导演深深鞠了一躬,赶忙又跑了回去,唐辕忙活了一阵之后,回到了拍摄地点。
那个刚刚副导演说的一流古筝高手,已经来了,唐辕看了看他,只见得他的双手犹如黑金一般,不知是天生的,还是涂了些什么,一双眼睛炯炯有神,散发着一种明亮的光。
不过,可能是因为他是陈林亲戚的原因,这人一进剧组,只是一脸不屑地走进去,两旁的人,丝毫没有引起他的注意,自始至终,他就没歪过脑袋看其他人,有时路上遇到一个人挡路,他就站在那里,眼神和缓地看着他,知道他主动离开,主动让路,才肯继续前进。
“这人谁呀?!怎么那么拽?”
“是啊,真是把自己当爷了!”
“别这么说!我听说,这人跟陈林家里有亲戚,所以惹不得!”
“难怪这么拽,切,要不是因为托关系,我真得让他知道知道,谁是老大!”
那些个业余戏子在悄悄讨论着,这些话被唐辕收入耳中,他无奈的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论拍戏,他最烦的就是这些有关系的人,不是因为他不行,而是脱了关系,惹不起的人,往往特别自以为是。
果不其然,今天这个人来了,就验证了他的想法。
下一场还要一个小时开始,唐辕的心里,已经慌了起来,他真不知道,也真不敢想,这人的古筝技术,究竟有多强。
怎么说呢,也不是在乎这个,就是,不要让他太狂,为什么唐辕总感觉,接下来会有一些不详的预感发生。
门外,响起了一阵又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唐辕抬起了头,看向远方,一个姑娘,长发偏偏,正迅速地朝这个方向赶来。
但是不知怎么的,那个跑步姿势,总给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唐辕说不准,也没敢说,他只是仔细地看过去。
“谢韵?!她怎么来了?!”
唐辕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