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宜春县等着木槿花开的虞念婉,满眼的兴奋无法遮掩,和纪初兮两人架起了画板和摄像机,等着花开的那一瞬间。
太阳从东方升起,架在山顶,照耀在漫山遍野的木槿花上,当分钟慢慢的挪到五点的那一刻,木槿花开了,繁多的花瓣缓慢的绽放,是纯洁的白色,好似刚出生的婴儿般不曾被这个世界染上一丝色彩。
随着太阳往天空中间挪移,木槿花也从纯洁的白色变成了诱人的粉色,好似刚刚张开的幼儿般慢慢接触这个世界的美好。
那一刻花开的瞬间,在虞念婉的心中生了根,情不自禁的拿起画笔,调好色彩在画板上描绘着,此刻不是她在画木槿,而是木槿在让她画它。
画画时,时间是凝滞的,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太阳不再挪动,鸟儿不再歌唱,眼中心中只有眼前的木槿。
当逐渐进入状态时,身后突然传来了让人熟悉的声音,是肖瑜笙,他惊喜的快走了几步,站在虞念婉身旁说道,“念婉,真的是你?好巧。”
巧遇还是孽缘。
见到他,虞念婉画画的心思瞬间没了,喊上初兮,收起画板就要下山,刚有所动作就被她一把拽住,满眼期盼的问道,“念婉,你也是来看木槿的对不对?”
虞念婉没有理他,伸手将他拍开,牵着纪初兮就要往前走,谁料,肖瑜笙竟然死拉着她不放,脸上带着恳求,“婉婉,你在医院时说过的,你已经原谅我了。”
他的声音太苦,也太悲痛。
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就交给了身后这个男人,虞念婉无法狠下心直接离开,转过头去看他,肖瑜笙变得很憔悴,原本清俊的面孔不再,反而留起了胡子,凌乱的胡茬让他显得格外的落魄,她突然发现眼前这个曾经深爱过的男人真的变了。
见她回头,肖瑜笙满心欢喜,可当看到她那怜悯的目光时,心彻底的痛了,屈膝单腿跪了下来,将脸埋在她的手上,眼泪直往下流。
虞念婉张了张嘴,似是想要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过了很久,也许只过了一会儿,肖瑜笙才逐渐的平静了下来,不再抽泣,却仍旧将脸埋在她的手上,带着胡茬的唇有些不安分。
当感觉到那温热的触感时,虞念婉心中一跳,迅速的将他甩了开来,警惕的往后退了一步,“你这是要干什么?”
肖瑜笙笑了,笑得格外沧桑和悲凉,站起身看她,“婉婉,我们真的回不去了嘛?”
虞念婉没有犹豫,目光坚定的说道,“是,当你牵着叶婷的手出现在我面前的那一刻,我们便再也回不去了。”
那是个大雪天,围了围巾,穿着棉服的虞念婉却感觉到格外的冷,那是背叛的寒意,从脚尖窜到头顶的寒意,如若那时没有纪朗琛出现,她无法想象自己该怎么去面对。
疼爱的学妹,盼着结婚的男友,牵着手站在她面前让她放手。
那天的雪,虞念婉一辈子都无法忘记。
“念婉,你知道的,我爱的只有你,叶婷,叶婷她,我也是身不由己。”肖瑜笙有些焦急,上前扶着她的肩,疯狂的解释道。
虞念婉避开了他的触碰,缓缓地摇着头,她早就不行了,什么身不由己,不过是笑话而已,牵着在旁边一直默不作声的纪初兮抬脚往山下走去。
大概是她的失望震撼住了他,肖瑜笙一时之间没有跟上来。
虞念婉两人如来时一样顺着路边往酒店走去,被紧紧牵着的纪初兮觉得手腕疼的慌,可却不敢说些什么,侧头去观察她的表情,小心翼翼的试探道,“虞姐姐,你没事吧?”
似是才反应过来的虞念婉连忙松开了她的手,笑着摇头,只是那笑容带着苦涩,相爱了五年,所有的青春都成了最大的痛苦,她怎么可能如此轻易的忘记,可是每当想起肖瑜笙时,虞念婉又觉得很内疚,她现在明明已经和纪朗琛在一起了,却动不动为了之前的事让他负责。
看不懂大人的纠结,纪初兮笨拙的安慰着,“哥哥人很好的,一定不会像刚刚那个男人一样。”
虞念婉先是愣住,后也跟着点头,“是,你哥哥很好。”
不忍心让孩子太过担心,虞念婉迅速的整理好情绪,牵起她的手回了酒店。
回到酒店后,虞念婉便魂不守舍的坐在落地窗前的地毯上,抱着双膝,下巴抵在膝盖上双眼无神地往外看着。
见她这副样子,纪初兮懂事的没有去打扰,而是去订餐,泡壶她最喜欢的花茶,放到她身旁,跟着坐了下来,安安静静地陪着。
有的时候,并不需要安慰,只要让对方静静就够了。
闻到茶香的虞念婉渐渐的回过神来,转身嘴角微扬的将纪初兮抱进怀里,歉意的说道,“抱歉,今天耽误了你画画,明天我们再去看好不好?”
“好,都听虞姐姐的。”纪初兮怎么舍得去责怪她,整个人缩成一团窝进她的怀里乖乖的任其抱着。
吃过午饭,睡了个午觉,等一觉醒来时,已经六点了,虞念婉原本是打算去看木槿花凋谢的时刻,可想到在那里见到的肖瑜笙还是犹豫了,她担心他会等在那里。
好在,纪初兮察觉出了她的犹豫,体贴的主动提出想要去逛夜市。
虞念婉松了一口气,两人换了身休闲的裙装,带着宽大的帽子,往这边最有名的夜市走去,一边逛一边吃,心情倒是好了不少,这让纪初兮很是满意。
谁料,第二天两人背着画板刚上山,就看到阴魂不散的肖瑜笙等在那里。
他刮了胡子,换了身衣服,是他们两人初次见面时所穿的白衬衫,当初为了回忆,虞念婉特地给他留了下来。
“念婉。”肖瑜笙模仿着少年时的语气,轻声的唤她。
虞念婉却是像被刺激到一样,猛地转身离开,连纪初兮都差点顾及不上了,越看到这个人,她就越想起从前的失败,五年,整整五年,五年的美好是那般的不堪一击,分手的纠缠又是那般的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