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玑神尊,即便你占有了神位,也只是沐猴而冠的小丑罢了。”
江瑾愣神之际,前方街道边响起了喧闹之声。
方罗探了探脑袋,发觉江瑾有些兴趣,便朝前方打量了一会儿,不多时,大致的情形了然于胸。青风小镇经常上演这样的小事。
“高人,您不必放在心上,好像是乞丐为了救一名越过界限的凡人孩子,冲撞了某位修士的马车,要被巡城卫士处死。那个凡人的父母在为乞丐求情。”方罗对这样的事情早就见怪不怪了。
每座城池,凡人与修士都有固定的区域,主要针对的是凡人。
江瑾听到这里,脸色顿时变了,语气森冷道:“难道他就该死吗?”
方罗顿时语塞了。这条规定是镇主定下来的,巡城卫兵照章办事,即便是强大的家族也不敢轻易的去捋镇主的虎须。
“高人,那些巡城卫兵各个不是好惹的。”方罗适时提醒道。
江瑾本来也不是多管闲事的人,可是身体内有股冲动抑制不住。
远处人群的正中央,一位中年妇女跪在地上,朝几位盔甲锃亮的男子苦苦哀求道:“大人们,阿蛮不是故意冲撞您们的,还请大人们放他一条活路。”
“放过他?哈哈……”
巡城卫士仿佛听到了平生最好笑的笑话,捂住肚子开怀大笑起来。
周围的修士有些愤愤不平,他们大多数人都是无依无靠的散修,天赋一般,根本惹不起这些巡城卫士。
妇人旁边的马车上,跳下一名年轻的车夫,有些不耐烦道:“赶紧处理了这个乞丐,我们会长还要在这里迎接二品的符术师,有什么闪失,你们谁也承担不起。”
众人听到二品符术师时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谁不知道,那可是名符其实的高人,青风小镇内各股势力都要敬重的大人物。
巡城卫士没有再管地上的妇人,两人合力提起大铁笼子,准备把他带到无人的角落。
妇人见乞丐阿蛮要被处死,急得都流泪了。不论怎么说,都是孩子冲撞鼎丰商会会长在前,阿蛮相当于拿他的命换回了孩子的命。
“您们不能这样……”
妇人死死拖拽住铁笼,掌心已经擦出鲜血。
两名巡城卫士见状,强行把她拉到界限的凡人区,再三发出警告:如果不配合执法,上面怪罪下来,她和孩子都逃脱不掉严重的惩罚。
铁笼刚刚抬出两丈远,一只胳膊拦住了两名修士的去路。
“二位请留步,我想留下这名乞丐的性命。”江瑾和颜悦色道。
“你谁啊?凭什么命令我们?”
巡城卫士心说今天真是邪门了,谁都想让乞丐活下来。
“我是……马车主人要等的人。”
江瑾决定用缓和的方式解决这个问题。
巡城卫士疑惑的看着江瑾,怎么看都觉得不像。
传说,那位受邀而来的二品符术师是一个大肚腩的中年人,脾气十分古怪。
可是,眼前之人明明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
“这位大人,敢问您拿什么证明自己的身份?”
巡城卫士摸不清江瑾的底细,态度明显谦和了不少。
江瑾哈哈笑了起来:“如果马车里的人认可了,算不算啊?”
巡城卫士见江瑾自信满满,微微躬下身,连忙在头前带路:“大人,这边请。”
两人一前一后,距离鎏金马车三丈范围时,周围发出叮的一声轻响,好像某种法阵开启了。
法阵是透明的,只有修炼者才能感应出来。
江瑾刚刚落脚,就发现有些不对劲。
一股磅礴的吸力死死卡住了他的身体,无从反抗。
这一刻,对于没有任何真气的江瑾来说,完全是踏入了绝地。
“陈大师,请原谅我这样做。因为冒充他的修士实在是太多了。
外界都说你是模样多变的怪人,不论怎么变,缺少了符术的本领,我只能认为你是冒牌货。”
马车内的中年人狞笑道:“下场嘛,自然是粉身碎骨。”
突然,一柄掉落法阵边缘的铁剑被吸了进来,咔嚓一声脆响,铁剑卷曲着断裂。
“十重阵?”
江瑾没有任何慌乱,弯腰拾起那把铁剑,漫不经心道:“果然厉害。归元境十重以下的修士根本不可能走出此阵。”
马车内的中年人随即鼓掌起来,饶有兴趣道:“一语中的。不错,眼界宽广,有些陈大师的风采。不过,任何人想从我手中拿走一些东西,都必须有资格拥有他。比如那个乞丐的性命。”
地面上的阵法就像转移了一般,笼罩住了囚禁乞丐的铁笼,钢铁扭曲的啪啪声异常的刺耳。
江瑾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十重阵已经扩大范围,并且施展了巨大的压力。
江瑾没有元力,再加上这具身体十分脆弱,随意在阵法内挪动两步,就会落到粉身碎骨的下场。
前世经历过太多的生死险境,越是危险,江瑾表现的越是淡定。
十重阵的不凡之处在于十个阵眼。任何轻微的印记可以布置一个阵眼。只有十个阵眼没有任何威压。
每隔一段时间,十个阵眼移动一次。
江瑾正要和十重阵抗争一番,一道混浊的声音打断了紧张的氛围。
“枫会长,老夫来了,你为什么不出来一见?”
一位戴着面具的男子施施然走了过来,一脚踩上十重阵时,手指从腰间一摸,一大堆封符好像变戏法般出现。
封符燃起,浓烟滚滚,丝丝缕缕的灵线竟然附着在十重阵的结界上,阻止了它的扩张。
光凭面具男子露的这一手,就不简单。
“你是谁?”
马车上的枫会长没有想到,又出来一位高手。
“陈玄生。二品符术师。”
面具男子轻描淡写道。
正主竟然来了,江瑾原本打算冒充一下陈大师,然后想方设法的带走乞丐。结果,他自己也深陷到泥淖之中。
“哈哈……看来冒充别人的游戏很好玩。”
枫会长缓缓掀起黑幕车帘,露出半张干瘪瘦削的老脸,阴鸷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