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了一回婉潞也就告辞,思兰送她出去的时候不由叹道道:今儿中午一送出来,祖父就命人把父亲母亲找去,到现在都没回来。估计又是叫去教训一番,婉潞什么都没说,思兰的叹息更重,眼里有泪光浮现:虽说祖母待我也甚好,可我总是姨娘养的,今儿瞧了崔老姨奶奶这样,难免会想到姨娘将来。
婉潞拍一拍她的肩:你又何必如此自苦?二伯母宅心仁厚,对你视若己出,异日邱姨娘有个什么,她定会照顾妥当的。思兰收了收泪,笑道:说的也是,倒是我想多了。交情不深,再多说也无益,婉潞又安慰她几句,这才带着度娘出来。
走出院子很久婉潞都没说话,度娘一直跟着她,突然开口道:奶奶,您要去花园里逛逛吗?这条路果然是去花园的,婉潞本不想去,一阵风吹来,带来荷花香味,就去花园走走又何妨?
进了花园,转过一丛牡丹花就看见荷花池了,满池荷花亭亭玉立,池边亭里正有人在那里布置什么,看见婉潞走进来,有人笑着招呼:六婶婶,你来的正好,我真想寻你去呢。亭里也跑出一个丫鬟来,对婉潞笑道:六奶奶,我们奶奶请您过去。
婉潞进了亭,见里面摆了张圆桌,圆桌旁布了个屏风,苏氏正在那里写着,看见婉潞进来,苏氏并没停笔,只是笑着说:六婶婶,方才老太君派人来说,荷花开的正好,吩咐我们在这停里摆桌酒,再写些谜语让大家来猜,老太君还预备了彩头呢。
秦氏正让人把一盘香囊荷包这些东西放下,笑着接话:老太君的气真是来的快,去的也快,早上还那么大火,吃过午饭就又欢喜着让人猜灯谜了。
刚从崔老姨娘房里出来,那里的冷清和这里的热闹?婉潞唇边露出一丝嘲讽的笑,随即就消失不见,拿起另一支笔道:我虽不如二嫂的才情,也来做几个谜语,到时让老太君多破费一些彩头。说的秦氏咯咯的笑。
这里布置好了,请出月太君,她在儿媳孙媳孙女们的簇拥下来了。人人都争先恐后地上前猜谜,逗的月太君脸上笑容一直没有散。叶氏虽也在人群里面,但那神色和别人的神色比起来,始终有些强带欢颜,勉强猜了两个,叶氏就笑着说:婆婆,媳妇有些不舒服,况且猜谜这种事情也不如侄媳妇们,还请婆婆容媳妇回去歇息。
月太君手里正拿着个荷包在那里逗着思君,听到叶氏这话,把桌子一拍,冷笑道:我倒不晓得你竟这样孝顺。这话明明是反话,叶氏急忙跪下:媳妇不敢,只是媳妇今儿的确有些不大舒服。她这一跪,旁人都站了起来,个个垂手而立。
楚夫人忙走到月太君跟前:婆婆,二婶婶的身子确实有些弱,这您也是知道的,就容她下去歇着吧。月太君恨恨看着楚夫人:不过就是个姨娘要死了,容她搬出去已是不错了,四丫头已在那里伺候着了,现在连媳妇也要去,难道你们分不清楚谁是正经婆婆?
叶氏一句话不敢辩白,只是跪在那里,四太太笑着道:婆婆,二嫂自然分的清楚谁是正经婆婆了,不然怎么会陪婆婆在这里,不过那总是生二伯的人,二嫂既要做孝顺媳妇,也要做贤妻,去伺候一下也是该的。
月太君冷冷盯叶氏一眼,口气这才平和些:你起来吧,横竖这一会就散,等散了你再走不迟。叶氏低声谢过,这才重新站起,出了这么一件事情,气氛没有方才那么活跃,就算有秦氏在那里拼命说话,水氏不住附和,也不过就是又玩了会,月太君就打起哈欠:好了,你们要去做孝顺媳妇的就去做吧,我乏了,该去躺躺了。
月太君刚站起身,外面就走进来一个小丫鬟,满面焦急之色,顾不上行礼就对叶氏道:二太太,四姑奶奶让我来秉您一声,老姨奶奶只怕不行了,还请您先回去。别说叶氏,在场众人除月太君之外脸上神色都变了,叶氏的脚刚往外迈了一步就停下,等着月太君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