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老侯爷去世之后,平老爷管家再到朱氏当家,这笔银子每年都不缺的,婉潞管家时候也是按数给的,听了这话婉潞只是淡淡笑道:本是骨肉亲情,又何必以势力论呢?王夫人也笑了,笑容里有些释然:说的是,故此我……王夫人没有说下去,楚夫人也不好接嘴。
瞧这样子,今日来此的目的是达不到了,王夫人已经转而对楚夫人:在边关时节,还仗了赵将军多多招抚,夫人回去,还请在老侯爷和老太君面前替我多多致上谢意。赵将军?那就是赵三老爷赵致然,这位三叔的名字在赵家都是忌讳,远走边关已经二十多年,从一个小卒到现在的龙威将军,成为领边关的副帅。
楚夫人微一愣神已经笑道:同是京城百姓,三叔到了边关力有所及之处,招抚一二也是应当的,不然怎能称得上男子?王夫人点头应了。
又说几句,楚夫人也就告辞,王夫人带着儿媳送她们出去。直到登上了车一直出到巷子口楚夫人都没说话,瞧这样子,这门亲是攀不上的,本打算瞧瞧王夫人的两个孙儿,听说岁数和老大家的两个庶出孙儿差不多,若合适就定下来。
此时旨意未曾明发,要给什么爵位谁也不知道,若一直不给爵位,那不过就是闲散宗室。二来也想为威远侯府说说项,能说好了也能得了感激,瞧王夫人这一不让孙儿们出来拜见,二不说别的,只感激平家和赵三老爷的话里面。
楚夫人就晓得这事不妥当,不由重重叹了口气,婉潞听到她的叹气声,问道:婆婆可是有什么心事?楚夫人哪能明说,只是叹道:当日王夫人是京城名门闺秀里最出色的一个,她出嫁时候我不过才十一二岁,跟着大人去恭贺,只觉得眼睛都不够瞧,现在看到这样,不由感叹红颜瞬间成白发。
婉潞回想起方才所见的王夫人,虽动作优雅,那张脸已经满是皱纹,一头银发比月太君的还要多几根,还有那双明显经过风霜的手,也跟着微微一叹。
车已经进了后巷,慢慢停了下来,婆子上前掀起帘子,婉潞扶起楚夫人下车,刚站到地面还没站稳就听到有人发出哭声,接着婉潞的衣角被人紧紧拽住,一个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六奶奶,求您收留,我爹要把我卖了。
这动作太大,婉潞差点被推倒,还是旁边的春燕上前扶了把,婆子已经满面怒气地骂了:度娘,你是回家一年不知道规矩了是吗?哪有你这样拦在主人跟前大哭大闹的?
婉潞站稳了低头去看,扯住她裙边的的确是度娘,她一头乌发此时半散着,虽被婆子责骂,手还是紧紧拉住婉潞的裙边不放,哭声只是不停:六奶奶,您最宽厚慈悲,求您救救我。
楚夫人弄明白了是什么事,眉头皱了皱,眼看向管家娘子们,管家娘子们接受到这个信号,上来几个人就来掰度娘的手指:惊扰了太太和六奶奶,你是活腻了不是,还不快些放手,我们在太太跟前给你求情。
度娘在这里等了几日,总算等到这个机会哪肯放手,一双水杏眼已经哭的红肿,半散的头发已经全都蓬开,手还是紧紧拉住婉潞的裙子,那些婆子掰开她一根手指她的另一根手指又紧紧抓住,哭的十分伤心:六奶奶,我爹要卖我,我只要去做个粗使也好过他卖我的那家人。
她哭的着实可怜,那些婆子们更加气的脖子都粗了,咔哒一声,度娘的一个小手指都被掰断,但度娘还是不肯放手,口口声声只求婉潞收留。这虽是赵家府后的巷子,但站在这里又像什么话?楚夫人恨的牙咬,婉潞倒有些奇怪起来,忙对楚夫人道:婆婆先请进去,这事等媳妇问问。这也好,楚夫人扶着婆子的肩进门。
婉潞这才对度娘喝道:有话好好说,你这样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度娘勉强想收住哭啼,但那泪就是歇不住。婆子们本打算像拎小鸡一样把度娘拎下去,谁知她还有那么几分力气,此时也有些累,听了婉潞的话就对婉潞喝道:你爹不过是把你嫁出去,怎么就说是要卖了你,我瞧你是被猪油蒙了心,还当六奶奶是好糊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