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真,莫晨阳知道了。
他站在书桌前,小俊脸纠成了一团,一只小手抓着鼠标无措地移动着……
怎么办?
亲姥爷死了,妈咪还不知道,妹妹也不知道。
但他是自己的亲姥爷,自己见过他的,他一直对自己的妈咪有愧疚之心,所以每次见到他们都小心翼翼,诚惶诚恐。
有时候,他都有点同情这个姥爷了,他应该活得比谁都辛苦吧?
“哥哥。”趴在沙发上看书的林乐月转过头,见他红着眼睛盯着电脑,疑惑地叫了声,“你怎么了?”
莫晨阳急忙合上笔记本电脑,摇摇头,“看新闻呢。”
“是看到悲伤的事情了?”她走过去递上了纸巾,“你很少哭的呀。”
“没哭啊。”莫晨阳扬起小唇角,牵强地笑了笑,“哥哥带你去看妈咪聊天聊好没有。”
“白舅舅陪着她呢,他们很久没有见面了,让他们多聊一会吧。”
俩人手拉手走到楼梯口坐下,望着坐在沙发上聊天的白亦歌和林若希。
白亦歌的身子微微倾前,明亮的墨眸望着林若希,神色柔和,眼里充满了温情。
明知林若希看不到他,可他的笑容是那样俊美和温和亲切。
“这个舅舅是不是很喜欢我们妈咪?”莫晨阳问。
“嗯,他不是亲舅舅,是妈咪对他好,他才对妈咪好的,去年妈咪救过他。”
“他很帅。”
“爹地也帅啊,妈咪还是喜欢爹地的。”
“妈咪还喜欢谁啊?”
林乐月板着手指头,“有爹地,有你,有我和果子,还有干妈,白舅舅,舅公,舅婆,姨婆,还有……”
她小嘴巴啦巴啦,到最后才提到自己的姥爷,“还有我们的亲姥爷。”
莫晨阳扭头望着她,迟疑地问:“香菜,那你喜欢亲姥爷吗?”
林乐月认真地回答:“以前不喜欢,后来喜欢了,因为我发现他是爱我们的,只是继姥姥和大姨太坏了。”
莫晨阳垂下头,难过地说:“他抱过你们,还没有抱过我呢。”
“没关系啊,哪天我们请姥爷吃饭,告诉姥爷你是他的亲外孙,你就是慕斯,他会很高兴很高兴,一定会抱你的。”
说完,她眼睛闪闪,忽然站起来,“对了,这个消息妈咪没告诉姥爷吧?我让她打个电话给姥爷。”
她“噔噔噔”地下楼,莫晨阳叫都叫不住。
“妈咪,你有没有打个电话给姥爷,你快点告诉他,我的慕斯哥哥找到了呀?”
林若希循声转过头,“妈咪……忘了。”
一心念着果子,真把这事给忘了。
“那你现在打呀。”林乐月帮忙去掏她的包。
“香菜。”这时,罗曼妮走了进来,“来,跟奶奶去大楼那边拿宵夜好吗?”
林乐月愣了一下,莫晨阳马上回答:“好。”
“奶奶,你等一下好吗?我姥爷还不知道我们已找到了亲哥哥,他好几天没有来学校看我了。”林乐月说完继续掏手机。
罗曼妮朝白亦歌看了眼。
白亦歌明白了,他拉过林乐月的手,微笑着说:“让我来,你跟奶奶去吧。”
“好,舅舅你帮我妈咪拔下号码,她看不清楚。”林乐月不忘嘱咐一声。
罗曼妮牵着俩孩子走了。
“姐姐,我来帮你打。”
白亦歌打开林若希的手机,什么号码也没摁,放到耳边清了清嗓。
电话“通”了。
“您好,您是林总吗?我是白亦歌……对,若希姐姐的干弟弟,您好您好!姐姐她还好,我正跟她聊天呢,现在打电话您……”
他望着略显紧张的林若希,眼底闪过一丝悲凉,放缓了语速,“姐姐她想您的,您老放心吧,姐姐她前些日子出了点事,忘了把莫晨阳就是慕斯的好消息告诉你了。”
林若希放置在膝前的双手交织着,红红的嘴唇蠕动着,终于,她伸出手,“给我吧,我想听听他的声音。”
白亦歌心里一紧,脱口而出,“您老要睡了?好好,姐姐这边您放心,那您睡吧……下次聊。”
“睡了?”林若希失望地放下手。
白亦歌难过地点了下头,“是的,姐,叔叔他可能太累了。”
累得不想再睁开眼,再爬起来了。
林若希苦涩地一笑,“我知道爸爸他肯定很累,我身上发生了这么多事,他心里不好受,果子丢了后,他也一直在外面找……他自己的身体也很不好,真是辛苦他老人家了。”
白亦歌握拳低住嘴唇,眼睛慢慢发红。
“六年前,爸爸他因为误会把我赶出家门,我还恨过他,现在想想也是不应该,他是父亲,女儿不争气,毁了名节,他一时恼火也是可以理解的。
他其实很爱我,莫浩轩选女朋友时,他特意拿了我的照片过来,并没有拿林佩瑶的,他就是希望我能嫁进莫家,让我过上好日子。
他还给我存了许多钱,把原本属于我的东西都还给了我,还因为我,他跟我继母,跟我继姐翻脸……”
说到这,林若希的泪水已挂在了脸上。
“当时我心怀仇恨,我并不理解他,也不想原谅他,一直以为他偏心,这几年都没有好好叫过他一声爸爸。
现在想通了,觉得他作为父亲,也是想一碗水端平的,不想任何一个孩子出事。”
白亦歌走过去坐到她身边,轻轻替她拭去眼泪。
“姐姐,你的心声叔叔肯定知道了,他会因为你原谅了他,你释然了恩怨而感到欣慰的。”
林若希勾起唇角,一丝微笑闪过,“哪天我眼睛好了,我要主动去见他,我要好好跟他吃一顿饭,好好叫他几声爸爸。”
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的事,她都没有让莫容熠把自己眼瞎的事告诉林伟峰。
父亲爱她,知道她眼睛瞎了,肯定会很难受的。
“嗯。”白亦歌哽了声,“姐姐有这份孝心,叔叔他……他会很高兴。”
林若希轻拍了下他的手背,“姐姐会好的,二爷给我拿来了最好的特效药,过几天,我就能看清你的脸了。”
说着,她轻轻地又推了下白亦歌,“走吧,去见见我的七姑子,她一直想着你呢。”
话音刚落下,林乐月气喘吁吁地跑进来。
“妈咪,大姑姑和七姑姑跪在花厅里,太奶奶不让她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