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浩轩的脸微微发红,激动的心很难平复,他迟疑地问:
“你……你从小到大都生活在海岛上?”
“对啊……哦不,我有几年是在大陆上读书,毕业了才回来的。”
“你……母亲是谁?”
郝思思笑得神秘,“大哥哥,你不会认识我母亲吧?干嘛问她啊?”
“因为你漂亮。”这时,莎莉突而插到了他们中间,抬手捏了下郝思思的脸颊,说得一口流利的英文,
“思思公主可是这片海域远近闻名的美人儿,她母亲也很美,深得郝岛主的宠爱。”
郝思思羞涩地笑着,拍打着莎莉的肩膀,“不准胡说。”
莫浩轩微缩着凤眸,心潮起伏,漫在眼底的一片水亮慢慢地又隐没了……
自己真的找不到母亲了吗?
船停了,莎莉别有意味地对莫浩轩说:“莫先生,我们到了,希望你在这儿能有所收获,过得开心。”
莫浩轩淡淡地点了下头,“谢谢。”
岸上的黑衣人列队迎候岛主一干人下船,氛围热烈又不失平和,郝思思故意放慢脚步,等大家都走到前面了,她才问那个头头:
“那艘船走了?”
头头微弯了下腰,“是的,小姐,他们走了有两个小时左右了。”
郝思思扬眉一笑,高兴地去追前面的父亲了。
苏晴今天一直激动得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她破天荒得好好打扮了下自己,穿上了比较艳丽的红裙子,还把平时挽上的发髻都梳成了直发,柔顺地披在肩膀上。
她清楚记得莫浩轩小时候说过的话——
“妈妈,我喜欢你穿红衣服。”
“妈妈,你长头发披下来真好看。”
“妈妈,轩儿喜欢你,妈妈很漂亮。”
“妈妈……”
今天,自己还能听到儿子的亲切叫唤吗?
“夫人,老爷回来了,还有客人也到了。”女佣跑进屋向她汇报。
苏晴的心顿时跳快了,她两眼水亮,一只手捂在胸口,深吸了好几口气息才跟着女佣走出了门……
晚霞把蓝天染得绚丽多彩,城堡就像披了件霞帔,美得像在童话世界里。
莫浩轩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了,他脚步渐渐放缓。
郝剑一扭头朝他看了眼,又微笑着朝郝思思使了个眼色,然后大步朝自己的妻子走去。
苏晴已经看清了莫浩轩,整个人激动得在颤抖,他扶住她,轻轻地说了句:
“他还不知道你在这儿,我们瞒了他。”
“轩儿……我的轩儿……”苏晴伸出手,声音几不可闻。
“大哥哥,你看,我妈妈来接你了。”郝思思见母亲已把手伸出,遂拉了下莫浩轩的衣袖。
莫浩轩这才把目光从城堡的顶上收了回来,顺着郝思思手指的方向望过去……
有个漂亮的中年女人朝他迈过来,脚步微颤,看去无比激动。
一步接一步,慢慢近了。
他看清了她秀丽端庄的五官,她穿着长长的红裙子,她披着乌黑的长发,她眼里满是泪水,她的嘴唇激动地颤抖着……
“轩儿!轩儿!”她哽咽的叫声响亮了。
莫浩轩听清楚了,自己的心跳声也听到了!
叭嗒!
他手里的袋子落了地,整个人僵在了原地,一张削瘦的俊美脸庞却慢慢地扭曲……
她不是自己千辛万苦要寻找的母亲吗?
“轩儿!轩儿!”苏晴闻到了他的气息,张开手一把抱住了他,“我是妈妈,我是妈妈,轩儿。”
莫浩轩一动不动,似乎不敢相信这是事实。
“轩儿!”
“……”他还是没动。
“大哥哥,你叫呀,她是我们的妈妈,我是老四,妈妈跟我说过你。”郝思思瘪着嘴,轻轻地又拉了下莫浩轩的衣袖。
莫浩轩睁直的凤眸慢慢阖下,下一秒,两行滚烫的泪水滚落了下来……
“妈……妈。”这称呼,他竟然叫得生涩无比,嘴都张不大。
可苏晴听得激动,满心满血复活,“嗳,轩儿。”
“妈……妈。”
“嗳。”
“为……为什么丢下我们?”
“呜呜呜……”苏晴抱紧了他,脸埋在他胸口恸哭不已。
晚上,城堡灯火通明,郝剑一为了庆祝他们母子团聚,特意举行了一场热闹的宴会,附近的岛主带着家人都赶来庆祝了。
院子里燃起了篝火,年轻的男女们手拉手围着篝火跳起了他们的民族舞蹈。
莫浩轩站在三楼的跳望台上,墨眸微凝,清冷的脸上看不到一丝笑容。
“轩儿。”苏晴带着一名手托盘子的女佣走了过来,她拿起一只酒杯递给莫浩轩,“这儿酝的红酒,特别醇厚,喝点吧。”
莫浩轩没有拒绝,接过酒杯仰脖就喝了一大口。
苏晴看他一眼,然后接过女佣手里的盘子,再挥手让她离开。
“轩儿,你是不是有心事?”苏晴轻轻问道。
晚饭前,莫浩轩跟着她和郝思思参观城堡,一路没几句话,作为母亲,儿子的一频一笑她都没有错过。
离开龙洲后,她时常会在脑海里想象着被她扔下的三个孩子,每年的长相会有什么样的变化。
比如会很高大,会很英俊,会很美,他们学习好不好?几岁开始恋爱等等……
她什么都想过,就是没想过莫浩轩会变得如此寡言,他眼里的郁色会那么浓重。
要知道,他小时候可是很爱说话的。
吃饭时,他们同坐一桌,菜肴非常丰富,可莫浩轩并没有吃多少,那些岛主频频向他敬酒时,他也只是淡淡地点下头,并不与人过多寒喧。
他看去很冷很傲,有种生人勿近的感觉。
而他时不时皱紧的眉宇,又让人感觉他是个有很多故事的人。
“轩儿,跟妈妈说说话好不好?”看儿子不吭声,苏晴又温柔地请求。
莫浩轩眼睫轻落,声音低沉平淡,“你想知道什么?”
他一开口,苏晴两眼就水亮了,满心的爱意从眼底里溢出来。
“结婚了吗?”她激动地问。
“结了,有个女儿,现在离了。”
他回答得很流利淡然,就像在说别人的故事一样。
“离了?”苏晴很意外,“她不好吗?”
“嗯。”
苏晴把手轻轻地放在他的手背上,心疼地说:“没事,合不来自然是离了好,以后……”
“没以后!”他语气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