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看见林乐月笑呵呵地跑过来，他急忙替林若希扯好衣服，脸红着对林若希说：
“差点被女儿看到。”他眨了下眼角，迷魅得很。
林若希娇嗔地捶了下他胸口，“又想犯浑，不懂克制。”
“好几个月了，宝贝。”
刚说完，林乐月跑到了，她扯着林若希的手，“妈咪，干妈要回去了，你不去送送她吗？”
“要啊，我们走。”
一家三口手拉手走向了大楼方向，莫浩轩才慢慢地从树后出来，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他捂住嘴咳了两声。
一股腥味直冲鼻端，他低眸看了眼掌心，一片鲜血落入眼帘。
他英俊的脸抽了抽，继尔又勾起一抹决然又不失痛苦的笑……
夜，安静，沁凉。
二楼主卧室，罗曼妮做完面膜，转头见丈夫还靠在床头上看杂志，遂过去轻轻地拍了下他的手。
“哎，你闻闻，好像有烟味。”
莫擎天凝眸看她一眼，再认真地吸了吸鼻，疑惑：“浩轩还没睡？”
“肯定没有，我窗户开着呢，今晚风大，这烟味就是从他那边吹过来的。”
说完，她走过去拉开窗帘，探出头朝左边看了眼，再慢慢退回来关了窗……
“老公，浩轩穿着睡衣站在阳台上吹风。”
闻言，莫擎天就掀开被子下了床，“我去看看他。”
“等一下。”罗曼妮把外衣替他披上，再到柜子里拿了件新的风衣抖开，对他说，“这本来是我给明宸买的，明宸在国外一直没回来，你就拿去给浩轩披上，免得他受凉了。”
莫擎天异样地看她一眼，心里漫过一丝暖意。
“你……你知道了？”他深情地望着妻子。
罗曼妮装傻，“知道什么？”
“你白天在浩轩房里说，容熠是浩轩的亲兄弟……”
“哦，”罗曼妮淡定地抬手拉了下他外套领子，平静地说，“我有一天晚上做梦，梦到你跟我说，浩轩是你亲生的，所以……我今天怕他俩再打起来，脱口而出的。”
莫擎天微微一笑，“好吧，你就当做梦吧。”
他跨了两步又停下。
罗曼妮正困惑地看向他，他突而回过身，一把扣住她的头，在她唇上重重地吻了一口。
罗曼妮心头一跳！
还没缓过神，便听丈夫深情地说了句：“我爱你，老婆。”
他出去了，罗曼妮却像被他点了穴似地站在原地，半天没有挪一步……
天那，自己的做法，丈夫感动到了？
要知道，这句“我爱你”，她与他结婚到现在都没有听到过，今晚是头一次。
头一次！
渐渐地，罗曼妮鼻子泛酸，两眼盈泪，捂住嘴喜极而泣……
老公，我也爱你！非常爱！
莫浩轩的房间没有锁上，轻轻一拧便打开了。
房间里只开着一盏淡蓝色的壁灯，空气中有股淡淡的烟味，但因为有空气清新剂的冲洗，味道并不呛鼻。
通向阳台的玻璃门开着，窗帘被夜风吹起，在空中划了道弧线后又缓缓落下，露出了站在阳台上的那抹白色的落寞身影。
莫擎天并没有悄声过去，他怕吓着儿子，特意“咳”了两声。
莫浩轩耳朵微动，皱了皱眉。
“怎么不睡？”身后的人说完了，随后他肩膀一暖，一件卡其色的风衣暖暖地包裹住了他。
他没有拒绝，依然盯着前方，却不知目光落在了哪个点上。
莫擎天站到他身边，扭头望着他，“天气凉了，你身子还比较虚，晚上出来多穿件衣服。”
莫浩轩面色清冷，静默了足足有一分钟，他才开口：“你喜欢过她吗？”
莫擎天一时摸不着头脑，“谁？”
“我的妈妈苏晴。”
“……”莫擎天回过头也看向了远方，心律却快了一拍。
“怎么不回答？”
“没什么好回答的，她是你妈，不是我的妻子。”
“既然不喜欢，为什么要让她生下我？”
咯噔！
莫擎天邃眸瞠大，怔怔地望着他……
他是知道自己的身世真相了？
“这事我事先并不知道，你妈妈她一直在隐瞒……”
“她是因为你而离家出走的不是吗？”
莫擎天没想到自己过来会面对这些让他纠结又难堪的问题，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才能让他满意。
这儿子不是莫容熠，也不是莫明宸，他是发过疯的“病人”，若自己回答不好，有可能会刺激到他的情绪爆发。
莫擎天摸摸袋子，发现没有带烟，便朝儿子伸手，“给我一支烟。”
“没有！”
他张大嘴，“……”
莫浩轩慢慢转过头，冷冷地睇着他，“从小到大，你对我特别严格，你不想解释一下？”
莫擎天听完闭了下眼睛，在儿子眼里，他看到了怨恨！
“轩儿，叔叔我……我很爱你，”他睁开眼，对上儿子的目光，“所以相对于你的弟妹，我才对你特别严格。”
“叔叔？”莫浩轩一记冷笑，“呵呵！”
莫擎天难过地想握住他的手，“对不起，这件事到目前为止，你的弟弟妹妹……”
啪！
莫浩轩拍开他的手，也打断了他的话。
“我知道，你不想公开我俩的关系，假如婶子今天不失口，不说莫容熠是我的亲兄弟，你还想一直隐瞒我对不对？”
难怪，在郝剑一城堡里，有一天晚上，他睡着了，苏晴来到他房间偷偷看他，坐在他床边抹着泪说了句：
“轩儿，那男人应该知道你是他生的呀，他应该保护好你，呵护好你，不让你受伤，为什么……为什么你会跟他的另一个儿子打架，而且你还发了疯，他不管你吗？他就不心疼你吗？”
他迷迷糊糊地听着，当时还以为母亲知道自己发过疯情绪不好，才胡言乱语，现在，面对这个生父，他真的很难受。
这么多年，这么多年，他为什么不明明白白地告诉自己——
莫浩轩，你是我亲生的！
承认自己的身世，对他莫擎天而言是耻辱吗？
也是！
比起他跟罗曼妮生的儿子，他莫浩轩太不争气，不但能力比不上莫容熠，性格比不上莫明宸，而且还是个“疯子”。
说出去，他莫擎天脸上无光。
“轩儿，你不要多想，叔叔我……”
“够了！”
莫浩轩心里一记抽痛，还“叔叔”，还“叔叔”，他真的一点也不想做自己的父亲！
莫浩轩不愿意再看莫擎天一眼，沉着脸指着门，“出去！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