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么？她手里捧着的是什么？”
她想起了那次参加林伟峰的葬礼，林子骏手里也是捧着一个盒子，盒子上盖了一块红布。
当时莫容熠告诉她，那里面装着的是姥爷的骨灰。
而现在，那个身穿白色衣服的女孩，她手里也捧着一个盖着红布的盒子……
她猛地抓紧了林乐星的手，小肩膀颤抖着，“果子，大爷他……人呢？”
“在盒子里。”
林乐月怔住！眼睛紧紧地盯着船上的郝思思……
“丽丽。”郝思思在船舱里已听莫容熠介绍完了家里人，见莫丽丽泪流满面地站在自己面前，她心痛难忍，哽咽着介绍自己，“我是你的四姑姑。”
莫丽丽抬手抹了下脸上的泪水，“四姑姑？”
“是的。”
“我爸爸呢？”
“他……他不在了。”郝思思把骨灰盒往前移了点。
莫丽丽一怔，下意识地退后两步，“是……是什么？”
站在郝思思身后的莫容熠急忙走上前，抱起了面色惨白的莫丽丽。
“丽丽，告诉叔叔，你喜欢做一个坚强的女孩子吗？”
莫丽丽瘪着嘴，“想。”
“乖，丽丽，那叔叔告诉你，你的爸爸他……他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他赶不回来了，但他交代叔叔，让叔叔以后好好照顾你。”
莫丽丽疑惑地望着他的脸，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很远很远的地方是在哪里啊？”
“就在很远的天边。”莫容熠指着望不到边的海天交接处。
莫丽丽看了眼灰蒙蒙的海面，目光慢慢又落到郝思思捧着的盒子上，“那个是什么？”
“是……骨灰。”
“谁的？谁的？”
莫容熠正想回答，岸上突然一阵骚动。
随即，有人在大声喊：“老太太！老太太！”
莫容熠心里“咚”的一声，转过身，看到自己的奶奶拄着拐杖颤微微地上了跳板，一只手举得很高，阻止所有人的靠近。
“妈。”莫擎天站在她身后，两眼通红，无措地张开着双手，“妈，您不要上去了，不要上去了。”
老太太置之不理，她挺着腰板，扯了扯身上的大棉袄，紧凝着老眸子大喊了声：
“都给我站好！”
唰！
下面的人立刻分成两列，庄严肃穆地站直了。
老太太双唇抖动，努力克制住眼眶里的泪水，拿拐杖用力戳了下跳板，大吼：
“放鞭炮！迎接我的大孙儿回家！”
嘭！嘭！嘭……
鞭炮声震响，震得所有人眼里冒出了泪花。
老太太盯着郝思思手里的骨灰盒，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悲痛地吼了声：
“大孙儿，奶奶接你回家了！接你回家了！”
话音未落，她颤抖的身子猛然一个前倾……
“妈妈！”莫擎天跨前一步，把轰然倒地的老太太紧紧地抱在怀里。
“奶奶！奶奶……”码头上叫喊声一片。
……
莫老太太住进了医院，整整三天没有喝过一口粥，只能靠营养液维持着她老人家的生命。
直到莫浩轩举行葬礼那天，她才硬撑起身子下了病床，让莫少晋开车送自己回家。
当莫擎天带着一干儿女从墓地回来时，看到自己的老母亲身着素服，满头白发地坐在客厅里，他再也忍不住悲伤，走过去扑倒在老母亲膝前，埋头痛哭……
罗曼妮见状，赶忙让所有人都退出了屋。
“儿啊。”老太太颤抖的手抚摸着莫擎天半白的头发，“妈知道你难受，轩儿他到走的那天也没叫你一声爸爸……别难过，轩儿不会怪你的。”
“妈。”莫擎天抬起头，从袋里掏出一张染着血迹的照片递到她跟前，老泪纵横，“这是熠儿从浩轩袋里掏出来的照片。”
老太太接过来看了看，泛白的嘴唇禁不住又抖动起来，喑哑道：
“轩儿心里有你，他把你的照片藏在袋里……说明已认了你这个父亲啊。”
“妈，是我对不起轩儿，我应该早早认了他。”
“那今天……你认了吗？”老太太抹着他脸上的泪水。
莫擎天用力地点了下头，“认了！”
他确实认了！
当莫浩轩的骨灰盒下葬时，他痛苦地叫了声：“我的儿啊，你一路走好！”
一句话，除了莫妍妍外，身后的几个儿女都大吃一惊，一个个立在墓碑前哑口无言，却止不住泪水滑落。
所有来参加葬礼的亲戚和董事也被他这句话给震到了，悲伤中带着惊奇，紧紧地盯着莫擎天。
莫擎天神情凝重，对身后的儿女们沙哑道：
“你们听着，莫浩轩他是我的亲生儿子，是你们的亲大哥，是他母亲婚前怀上的，我与他母亲曾经是没有公开的恋人，但你们的爷爷拆散了我们。
我是很多年之后才知道浩轩是我的亲生儿子，对他，我没有尽好一个父亲的责任，直到今天，我才认了他这个儿子。
对不起，轩儿，爸爸在这儿向你道歉！你是我的儿，一个同样让我值得骄傲的儿子！
爸爸感谢你这么多年的隐忍，感谢你为了这个家族所做出的努力与奉献！
熠儿，宸儿，小八，妍妍，小九，爸爸不管轩儿生前跟你们的关系如何，现在，请你们给自己的大哥敬酒，献花，鞠躬！”
他话音一落，现场哭声一片……
“认了好，认了好。”老太太抱着他的头，哭泣道，“轩儿他听到了，他会含笑九泉的。”
“妈，我准备把自己手上的百分之十股份留给丽丽，以后，我可能会偏爱丽丽多点，请妈妈理解。”
老太太点点头，“我能理解，轩儿最放心不下的应该就是丽丽了。”
“呜呜呜……”屋外，莫丽丽靠在莫妍妍怀里哭着，把林乐星递过来的一个苹果也扔了。
莫妍妍搂着她，好声安慰：“丽丽不哭了行吗？你看你的眼睛都肿了。”
“丽丽，你不哭，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会好好疼爱你的。”林乐星把苹果捡起来又塞到她手里。
莫丽丽这才慢慢地止了哭声，泪蒙蒙地盯着他，怨声怨气：
“我爸爸是为了带你回来才死的，是你害了我的爸爸。”
“丽丽，不准这么说。”莫妍妍严肃地绷起脸批评着，“你爸爸的死是意外，你要怨就得怨那些坏蛋，果子也不希望这事发生。”
林乐星难过地垂下头，眼睫扇了扇，晶莹的泪水就挂在长长的睫毛上了。
“我也很爱大爷……我也不想他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