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爷,你这玩笑也开太大了!昨天我才刚知道老爸是谁,今天居然被人家直接打了回票。还好我的神经比较强韧,经受住了连续的打击。
段叔叔(顺便说一下他的名字叫段振雄,我差点以为他和《天龙八部》里的风流段王爷一个名字呢,幸好不是)在否认了是我爸爸这件事后,面对两个儿子明显不信任的眼神,提出找我老妈对质。
只有我相信他,我情愿永远不知生父是谁也不希望和凌亦翔成为兄妹。我这么说,会不会被认为是不孝啊?罪过罪过,我的真正老爸,你就当没听到吧。
我打电话确认妈妈是否在家。她在电话里不疑有他,还兴高采烈地说有礼物要送给我。看来今天不是团圆日,应该是我的幸运日。
我带着段家父子三人回到家,才走出电梯门就听到老妈大呼小叫地说“移过来一点,太偏了”。我吓了一跳,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家门口。
“阿诺,快来看你的钢琴。”老妈听到我的脚步声,笑逐颜开回头。“你的朋友啊?”许是两大帅哥紧跟我身后,我看到老妈的眼睛都笑弯了。切,你一把年纪了,老妈!“段,段先生?”老妈的表情是标准的大感意外,绝非被捅破恋情那种尴尬。
段叔叔站在门口上上下下打量老妈一番,笑了笑说道:“好久不见,你变了很多。”
妈妈已恢复了镇定,听了这话后风情万种一笑。“女儿都这么大了,难道还去做太妹不成?你也变了呀。”她把我拉到身边以免挡住客人进门的路,我看到亦翔和天翔交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心里大乐。都怪这两个自以为是的家伙,口口声声认定我是他们的妹妹,害我昨天伤心的死去活来。
老妈说的往事非常简单:二十岁的桑柔被男朋友甩了之后去酒吧喝酒,遇到了两个看上去很有钱的凯子,就是段振雄和他的朋友。她和那个朋友一拍即合,当即在段振雄的车里翻云覆雨。然后在送她回去的路上,因为段振雄酒后驾车酿成了惨祸。
“我本来想给阿诺留一个希望,并不想让她知道她的爸爸已经死了。”老妈叹了口气,轻拍我的手。我一阵凄然,失落感沉甸甸压在心上。真相,未必一定美丽。
“桑女士发现有孕后曾给我电话,是我支持她生下孩子。我提出抚养这个孩子到她大学毕业,这也是向我朋友赎罪的一种方式。”段叔叔补充道。“对不起,阿诺,是我害得你没有了爸爸。”他很诚恳的向我道歉。
当我得知爸爸已经不在人世的真相后,我的确非常难过。但是对那个素未谋面的父亲,我的感情也就只有这么一点点难过了。我正要开口,段天翔抢过了发言权。
“你为什么不向妈妈解释?”天翔冷冷质问。“妈妈有问过你和桑柔的关系。”
“你以为,你妈还会相信我?在他被带到家里之后。”段叔叔指着沉默中的凌亦翔为自己辩解。
“对不起,阿姨,打扰你了。”亦翔风度翩翩的从沙发上起身,他按住了欲紧随他的天翔,说了一句“你回家去”。然后微笑着对妈妈说“我先告辞了”。
“凌亦翔,等一下。”我在电梯前追上他。“你不等天翔了?”
“让他跟爸爸回家吧。”他站得笔直,但我觉得他的身影无尽凄凉。“他为我放弃了太多东西。”
“那你呢?段叔叔也是你的爸爸呀!”我暗中嘀咕一句“尽管没什么父子感觉”。
他轻轻笑了。“你觉得他的样子,很想要我这个儿子吗?”他看着我,眼中温柔的光芒渐渐消失,他又变回最初那个淡漠的美少年。“桑诺飞,既然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了……”
缺少了血缘这条纽带,你就无法喜欢任何人?凌亦翔,我是不会轻易认输的!我截住他的后半句话,飞快地说道:“所以我就能放心大胆地追求学长了。”
“我不需要。”他淡然回绝。
电梯到了,凌亦翔走进去。他按了一楼按钮,手指接着移向关门的按钮。
“凌亦翔,那些日子难道全是假的?”我接受不了,因为我是妹妹才对我温柔,笑话!
他沉默,电梯门缓缓合上。我和他站在门里门外,他的世界我进不去。
一只手在金属门密闭之前横空出世,硬生生横亘在中间,金属门向两边移开。我和亦翔看着赶来的那个人——段天翔。
“一起来,一起走。”天翔走进电梯,他没有看我。令我心理稍稍平衡的是,他也没看凌亦翔。
我理解,接受真相需要时间。“Bye-bye,学长,明天我会带好吃的便当。”
在电梯门关上之前,我将这句话及时送入他们耳中。
回到家,段叔叔也准备告辞了。妈妈站在门口送客,她笑容妩媚,我不禁好奇十多年前的太妹会是什么样子。
“这么多年了,看来你的家庭烦恼仍旧没解决。”老妈调侃,伸出纤纤玉手。
段叔叔和妈妈握手告别。“Peter泉下有知,会为自己女儿骄傲的。”见我站在一边,他伤感地笑了笑。“再见了。”
客厅里摆着刚送到家的钢琴,是Tomas叔叔送给我的礼物。“妈咪,你和段叔叔,真的没有关系?”我打开琴盖,送琴的搬运工说调音师明天会来,我敲了敲“哆”,在我的耳朵听来很准。
“妈咪有很多男朋友,但是有一个原则,他们都没有老婆。”老妈走过来捏捏我的脸,“当年我先看上了Ramond,可惜他有老婆了,而且还有一个痴心的秘书,我才不趟这个浑水呢。”她的个性恐怕仍是当年那个敢作敢为我行我素的太妹,率性真实,即使在世俗眼中是个坏女人。
痴心的秘书,是凌亦翔的妈妈?“那么爸爸呢,那个晚上你喜欢他吗?”此刻,我最想知道的无关亦翔。
妈妈捧着我的脸,“阿诺,你的眼睛像他,又大又亮,能看透人。”在这一刻,她终于像一个正常母亲的样子了。“我看到你,就会想起他鲜血淋漓的模样。对不起阿诺,在你小的时候我都不敢好好抱你。”她把我拥进怀中,泣不成声。
我抱住妈妈安慰。我不怪她,以前不会,以后更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