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大笑,笑得很开心。
他凄凉的一生,终究是以这样的方式结束。
数万年前,妖帝想了无数办法,都没办法杀他,如今借助了药神鼎,借助了封印,依旧没有杀死他,到了最后一刻,他死在了攻心之上。
他已经没有了勇气,数万年的消磨,让他失去了当年的无敌之姿,无论多么强大的人,在时间的面前,都显得很是无力,英雄终究有一天是会迟暮的。
魔尊便是如此。
项仲在地上一动不动,他身上冒着黑气,神魂破裂,如今还有了魔种,魔种在他神魂里,像是一块黑斑,无法褪去,成为了他神魂的一部分。
药神鼎暗淡了许多,尤其是上面的万灵,失去了许多神采,毕竟他们是困住的是数万年前的魔尊魂魄,虽然被削弱了数万年,可魔尊就是魔尊,大帝尊严不容亵渎,尤其是最后那恐怖的爆炸,堪称毁灭。
强如药神鼎也受到了巨大的损伤。
而项仲,仅仅是被药神鼎震动带起来的余波,就炸得差点魂飞魄散!
这就是差别和距离。
魔尊化作了魔种,深种在项仲的神魂,从此项仲势必会发生许多改变。
妖帝从始至终,都是淡淡的看着这一切,似乎这些事情真的已经引不起来他的兴趣。
他在项仲的旁边久久的伫立,良久良久,一声长叹:“其实你只要还有当年的万分之一勇气和自信,在你从他的身体里逃出来的时候,你就已经自由了……可惜,你已经失去了强者之心,现在连本帝的一丝幻像也区分不出来了……魔尊啊魔尊。”
妖帝从始至终都没有出手,其实不是他托大,而是他压根不存在,他只是一丝幻像。
所以他让魔尊自杀!
魔尊能逃脱药神鼎和妖帝封印,这是他没有想到的,可以说魔尊即使是消磨了数万年,依旧很强,可惜,魔尊太害怕他了。
于是,妖帝兵不血刃,魔尊被逼的化作了魔种!
妖帝有些沧桑,像是想到了许多往事,他看了项仲一会,点了点头,轻声道:“希望你不要怪我……利用了你。”
摇了摇头,此时的妖帝,再也没有前面嘲讽魔尊的自信,而是更像是一个老人,显得有些迟暮和沧桑。
这个妖帝墓,是他的墓。
他已经死了。
他守护的东西,也很少了,他的朋友,更不可能存在,因为他活的本来就是最久的了,没有人活的比他久,也就没了朋友。
“大道极致,是孤独,是寂寞,是高处不胜寒。”
“可为什么那么多人都想要走上去?都想要走到峰顶,在那最高处留下自己的名字?因为只有那样,才可以守护。”
“我也曾以为这样便是守护,直到我多看了这天一眼,我感受到了恐惧,因为天要黑了,这个世界上的人,都要死了。”
“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总要有人站出来,去顶着这要塌了的天。”
他再次摇头,眼睛却是仿佛穿透了远古,看向了项仲身体里那一座鼎,“万灵鼎……连你也不复当初了……”
嗡嗡嗡!
药神鼎震动,似乎是回应。
妖帝怔了怔,仿佛看到了些什么,有些失神,也有些惆怅,他看着项仲的眼神,很是复杂。
这种复杂,很是奇怪,他张了张嘴,终究是没有说什么,他的身体变得佝偻了起来。
魔尊英雄迟暮,妖帝也没好多少,妖帝墓的这个,只是无数年前他留下来的投影。
真正的妖帝,已经死了。
沉默了一会,他挥手笑着告别,
“也罢也罢……走了走了。”
妖帝消散在了妖帝墓。
这一天,妖帝墓下了一场雨,无论是火海还是土域,还是木域,还好是水域,都下起来了雨,没有雷鸣,没有风,只是雨。
这雨,是送别,也是悲恸。
少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没有人知道妖帝的投影曾经出现过,更没有人知道这里曾经有一个少年杀死了魔尊,动了妖帝封印。
雨水落在项仲的脸上,溅起来一身泥,他在雨地里躺着一动不动。
一天,两天,三天,直到五天,项仲在这地里,躺了许久。妖帝墓的雨也下了五天。
……
这五天里,有一条黑狗来过,默默地守护了他五天,然后离去。
这一条黑狗,就是魔尊看到的那一条,那个走进了木屋,拿走了世界树的黑狗。
如果项仲醒来,会发现这狗会很熟悉。
因为这狗,是他在玄天宗时重逢的小黑,他的大黑狗。
是和他来自于一个地方的存在,只不过在后来,因为一次意外,大黑狗被逼进了妖兽森林,从此消失不见。
项仲就是因为去妖兽森林寻找大黑狗,被焚无殇追杀,遇到了云瑶,进入了焚天门,和焚倩倩有了恩怨。
当初也是这条狗,进入了试炼塔,偷走了玄天宗的龙血,让项仲这个青龙族少主都没有得到龙血,而只是得到了龙魂。
而今天,大黑狗在整个杀了魔尊的过程中,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几年不见,它也变化了许多,身上的气息变得神秘,变得内敛。
守护项仲的五天里,大黑狗只是在嘀咕着些什么,它是会说话的。
似乎是察觉到了项仲快醒来了,大黑狗还是选择了离开。
“苏小子啊,别给黑爷我丢脸啊……先走了,今天就不见面了。”
“记住,别死了啊。”
它选择了不见。
这只项仲都不了解的神秘的狗,为什么会知道妖帝墓的中心会是世界树,会知道那是妖帝墓的封印,并且能把世界树取走送到了项仲的体内镇压了魔尊,这是一个谜。
大黑狗走了,它的背影和妖帝一样都显得有些孤独,它的到来,仿佛没有来过,默默地来到了这个妖帝墓,然后默默地走过许多地方,最后再离去。
从始至终,项仲都不知道大黑狗的到来。「项仲感觉自己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有许多人,那些人不断的从他身边离去,他无能为力,他很愤怒,他最后经历了世界毁灭,直到他看到了一个新世界的生成,直到他看到了新的曙光。
项仲在这个梦里看到了熟悉的东西,看到了朝着这里而来的大陆,神龙拉着大陆在星空里流浪,看到了玄棺,看到了未来的自己。
他看到了仙神,看到了魔。
看到了黑暗,看到了光明。
直到他看到他死了。
项仲睁开了眼睛。
头脑的昏沉,让他有些疑惑,他迷迷糊糊的睁开沉重的眼皮,大脑里一片混沌。
挣扎着爬了起来,项仲发现自己脸上全是泥,身上是湿的,这些泥淹没了他很多地方,衣服全部都是被泥水浸泡过的污渍。
爬起来后,项仲身体就像是散架了一样,丹田里空落落的,全身上下,裂开了似的。
“好奇怪,感觉忘记了许多东西,似乎大脑里面被人挖去了许多一样……”
他感觉大脑里少了许多记忆,尤其是现在还头疼欲裂,他感觉现在的心里很浮躁。
心里一直有一种杀人的冲动。
项仲很像毁灭世界……
他觉得这种想法很奇怪,因为他向来不是一个毁灭心理重的人,可偏偏他就有这种想法。
整理了半天记忆,项仲想起来了发生了什么。想到了魔尊,项仲心有余悸,就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死?
“魔尊哪里去了?莫非觉得我帅放过了我?或者心慈手软的不愿意杀我?”
项仲有些感慨。
他回到了自己的识海,看到了识海里的一片狼藉,尤其是药神鼎竟然一片暗淡,他陷入了沉默。
药神鼎都如此了,那么魔尊被控制了吗?还是逃走了?
项仲在那个关键时刻就已经昏迷了过去,却不知道还有妖帝的出现,还有大黑狗的回来,他唯一的印象就是魔尊在药神鼎里面自爆了,于是他昏迷了过去。
于是就一直到了现在,他还在浑浑噩噩的,
至于脑海里失去的记忆,有多少,项仲也很是无奈,因为那些记忆被魔尊占领以后,损失了不少。这也导致了现在他醒来一团乱麻。
好在他没有死去,这是不幸中的万幸,项仲看着自己的神魂,心有余悸的松了一口气:“不对劲啊,我记得我明明被炸得半死,神魂都差点毁灭了……现在这神魂竟然自己修复了?”
“多了一块黑色的印记,这是什么?”
就在项仲想要去探索魔种的时候,一股惊悚之感让他顿住,只是一个念头,就让他感觉自己仿佛经历了一次生死!
“卧槽,这……是什么?”
项仲倒吸一口凉气。
被这魔种下了一跳!
这时候,一股黑气,从上面生成,弥漫到了项仲的全身。项仲眼睛渐渐红了,心里也越来越烦躁!
“好想……杀人!”
项仲口干舌燥的,急忙阻止了自己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这个想法太疯狂了,疯狂得让他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自己。
他竟然有这种杀人狂魔的想法?
也是这时候,药神鼎嗡嗡的响了起来,一股股青气从上面涌出来,进入了项仲的身体,项仲这才松了一口气,头脑重新变得清明。
项仲在这个识海里使劲的回忆,虽然依旧一无所获,可是他能猜到这应该是魔尊留下来的后手。
“这老魔头……差点夺舍了老子,现在还在神魂上留下这个鬼印记。”
项仲想要用药神鼎去除这个印记,可是尝试了几次都失败了,项仲有些沮丧,这个定时炸弹就在这神魂上,如何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