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项仲的问题,那奇珍阁的一名管事如实回答道:“是的,魏前辈说,她要去查访一个对头的踪迹,如今已经离开了,而且并未交代什么时候能回来,阁下想要找魏前辈,恐怕要等上些许时日了。”
一边说着,这管事还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项仲的脸色:“如果徐公子有什么急事的话,可以先跟我说,我虽然人微言轻,但龚掌柜说话,总有些分量的。”
面对面前的这个年轻人,这个管事可不敢怠慢,他也算是奇珍阁的半个高层了,知道魏菱所在的崂山,乃是奇珍阁背后的靠山。
这年轻人徐家少公子的身份在他眼里算不了什么,但是魏菱亲自交代下来,一定要满足这位的要求,那他就不得不小心伺候起来了,说不定这位爷一高兴,就给了自己一场造化呢?
“……不用了,若是魏前辈回来了,你派人来徐府通知我一声便可。”
项仲哪里看不出来这位管事的心思?可他如今自己的事情都还没解决,哪里有功夫去管别人的闲事?
魏菱一走,他就没有办法可想了,能恢复魂魄的灵药何其珍贵?哪怕是在三品灵药之中,也是极品一流,也许徐家的库藏之中,有那么一两株压箱底,可也不是他能够打主意的,至于其他,那更是不可能了。
“罢了,走一步算一步吧,活人总不会被尿憋死……”
项仲眉头一皱,转头离开了奇珍阁,他目前面对的最大的麻烦,就是七日之后的徐陈两家的赌斗,那陈玉他今天见到了,在陈家的灵药不要命的堆积之下,竟然是已经突破到了汲泉中期的境界!
尽管项仲在陈玉身上,察觉到了某些境界不稳的气息,很显然,这人实力如此之快的突破,也是用了一些速成的法门,但是他毕竟是汲泉中期,而项仲如今体内的内气,也就筑基四五层的模样,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当然,项仲储物袋里还有些符箓,若是全都用出来,恐怕胜算也是不小,可这都是他的底牌,如非必要,项仲绝不会将之暴露出来……因为他根本没办法解释这些符箓的来历!
火云城这种小地方,可是没有绘符的行家,你项仲不过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哪里来的这些符箓?
需知那轮回心魔还在这混元大世界,而符箓一道,乃是项仲前世最为擅长的技艺,那轮回心魔肯定也是知道这个情报,而那轮回心魔来到这混元大世界至少也有十六年,天知道他如今是什么修为?呆在何处?
要是引起了那轮回心魔的注意,那可就真是得不偿失了。
因此,除非是能够保证隐蔽性,项仲不会将自己会符箓这件事暴露出来的,至于那柄本命飞剑墨炎剑,那就更不可能了。
但凡能操纵飞剑,至少也要修出了神识,有了通明境的修为才行,要是项仲现在露出一手飞剑的本事,那成什么样了?火云城中之人,一定会千方百计地探查出他身上的秘密来,就算是徐浩然,恐怕也会怀疑项仲的来历!
轮回转世,本就该泯灭前世记忆,这是天道法则,也是人之常情,否则人人都有前世记忆,那这世道都成什么样了?若是徐浩然知道了项仲是抱着目的才投胎到徐家来,对项仲会有什么想法还说不定呢。
更何况,项仲这是用了燃元沥血大法,燃烧了自己的魂魄,又使出了一式从天衍九式中领悟出来的绝技,随后在神秘石盘的帮助下,才生出了这么一丁点神识!
他本人想要重复这个过程都不可能,他根本就没办法教给别人,要是惹出麻烦来,他解决的方法都没有。
仔细想想,如今项仲身上的手段虽然都不少,但却没什么见得了光,因此面对那陈玉,还当真是束手束脚。
“算了,先回去吧,我记得那储物袋中还有几株灵药,先将其中的药力炼化,把身体经脉再稳固一些……”
项仲眼中露出一丝精芒:“只要让内气恢复到七八层的地步,加上我的周天星斗步,以及精纯无比的火属性内气,面对那陈玉,至少也能周旋一二……大不了,我将那元初一击再用一遍,就不信那陈玉能挡得住这大千世界第一斗战圣法!”当然,项仲也就是发发牢骚而已,有道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徐家这么一个小小的家族,可当真是承担不起衍天九式这样的重担,若是让人看出了来历,对于徐家便是一场浩劫。
“罢罢罢,车到山前必有路,就算是筑基四五层的修为,有着周天罡斗步在身,我也不是不能跟那陈玉斗上一斗……”
项仲正想着该怎么跟那陈玉动手,抬腿迈进徐家大门的时候,却是忽然脚步一顿,他一路上正思考的入神,却是忘记注意身边的动静,也不知是巧合还是什么,那刚从奇珍阁拍卖会回来的徐浩然、徐洪涛、徐通一行人,也恰好是同时入门。
一看到项仲竟然是从外面回来,徐洪涛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丝怒意,出声呵斥道:“你这小子,七日之后就要跟那陈玉赌斗了,你还不老老实实在家里修炼,竟然还出去乱跑?”
“我今天都看到那陈玉了,他的修为都到了汲泉中品,一身内气都转化为了真元,你呢?连汲泉境都没到,就知道瞎跑!你干什么去了?”
“……”
项仲一时无言,他总不能说,我跟你们一起去的奇珍阁拍卖会,三个时辰之前你还恭恭敬敬地对我行礼,感谢我对你儿子的救命之恩,甚至还想巴结我吧?
“好了,洪涛,我相信清儿应该有自己的打算,呵呵……”
徐浩然见状,倒也不怎么生气,伸手打断了徐洪涛的话语,可转向项仲的时候,脸上神色也是颇为严肃:“清儿,你也莫要以为有了一件法器就可以懈怠,以那陈家的家业,掏出一件法器来也不是难事!”
“还有,洪涛虽然性子燥了些,但话却是没错,你才筑基的修为,不好好修炼,到处乱跑做什么?”
“爷爷教训的是。”
听到这里,项仲还能说些什么呢?只能老老实实挨训,而且徐浩然这也是老成持重之言,甚至项仲可以肯定,那陈玉身上,都不会只有一件法器。
“其实我这次出去,倒也不是乱跑,而是修炼那离火剑法的时候,忽然有些领悟,在家里不好施展,只能出去城外无人之地演练一番。”
项仲也知道,在这种关键时候,他贸然跑出去,的确是对于徐家前途的不尊重,因此也只能临时找个理由了。
“嘁,你才拿到那离火剑法几天?剑招恐怕都还没记数,就想有所领悟,简直是天方夜谭……反正这话说来你也没什么证据,都随你胡编就是了。”
徐洪涛见状,又是嗤笑了一声,他看项仲那是相当不顺眼,由于徐家长房常年空缺的缘故,徐家诸多势力,并没有一个真正的掌舵人,这些年都是一盘散沙,至于徐浩然,他虽然是徐家家主,但大多数时候都不管事,真正做事,还是要落到徐洪涛、项仲这些二代头上。
可有道是鸟无翼不扬,蛇无头不行,他跟项仲,以及后面几个弟弟,从来都是谁都不服谁,没有一个能够服众的身份,一盘散沙,又怎么跟陈家跟城主府争斗?
这些年来,徐家的势力在不断缩减,除去项仲的因素之外,绝大部分都是这个原因。
所以在徐洪涛看来,这项仲就是徐家衰弱的根源,若是这项仲老老实实退出长房长支的位置,他倒也不是不能给他一个养老的机会,但是这些日子,这项仲一直在给徐家招惹麻烦,这就让他更是大为光火了。
“我听说前几天,你还在那陈家的坊市跟陈家的另一个子弟起了冲突?你就不能少给我徐家惹点麻烦?”
“好了,洪涛,你也少说一点,清儿毕竟也是你的侄儿……”
徐浩然却是对项仲颇有信心,在他看来,自己这个孙子十年来每天在修为无法寸进的情况下,都坚持了十年的晨练晚修,心性坚定无比,应该不会因为一些小节坏了大事。
所以他说对于离火剑法有了些领悟,那说不定是真的有些惊喜在等着他?
可他也担心,自己这孙子这些天从他这里得到了不少好处,会不会因此飘飘然而失了本心?
在艰苦的时候可以坚持,但是在富贵之后就变了初心,这样的例子,徐浩然百年来见过了太多太多。
因此徐浩然干脆地从自己的储物袋中摸出了一柄青锋剑,递给了项仲道:“清儿,你有什么领悟,使出来给爷爷我看看?”
话都说到了这份上,项仲自然也是没有拒绝的道理,更何况他对于离火剑法的理解,绝对比这徐家之中,任何一人都要深刻,在众人面前展示一遍又算什么?
“好,正好请爷爷指点指点我的剑法!”看到项仲脸上没有半分惧色,徐洪涛倒也是有些微讶,看项仲这个模样,难道他真的在剑法之上有什么长进?
可是这才几天?
不仅是徐洪涛,连着那徐通都是好奇地看向了项仲,由于徐洪涛的耳濡目染,他对于项仲的观感也谈不上好。
而且身为年轻人,心中自然有着一股子傲气,他之前没有把项仲放在心上,那是因为项仲修为始终在筑基一层,根本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但是这半个多月来,项仲一是击败了一名筑基八层的陈家子弟,又是跟帝都来的大人物结上了关系,这就让徐通感受到了一丝威胁,只不过在他看来,项仲再怎么在剑法上有长进,也不过是在筑基境界打转而已。
项仲可是不管他们在怎么看着自己,接过徐浩然手中的寻常青锋剑之后,在手中先是掂了一掂,尝试着挥舞了两下,直到徐洪涛都有些不耐烦的时候,方才轻喝一声,将身体之中的内气运转了起来,灌注到了那柄青锋剑之上!
嗡!
在这一瞬间,徐浩然的眼睛就是一亮,他自然是能感觉到,项仲的内气之中,蕴藏着一股极为灼热的气息,若是单论品质,这内气恐怕不下于寻常汲泉初期修士的真元了。
当然,这只是质而已,在量上面,汲泉修士自然高出了项仲十倍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