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项仲从经阁中找了一本离火剑法,自然要找上一柄称手的兵器,事实上,在道宫境之下的战斗中,除了那些功法特异的,有兵器总比没兵器占些优势,就算项仲功法高明,见识极广,也没有用肉身去抵挡兵刃的想法。
而且他还不能从奇珍阁中购买兵器,否则到时候别人一看,就会把他跟扶摇子这个身份联系起来。
火云城中坊市虽有不少,但位于城西南的这一座坊市,是出名的跟兵器、铠甲之类有关,项仲自然是来到了这座坊市。
当然,这些低等的坊市里,要说真有什么绝世神兵,那也不太可能,项仲也只是要一柄过得去的兵器就好,他如今能发挥出的最大战力,还是落在那中品法器银豪笔上。
信步走进一间看上去门面十分阔气的兵器铺,项仲在他们挂在外面的兵器中扫视了一眼,却是没有发现称心如意的兵器。
这倒不是说项仲是跟那头传闻中入了龙宫寻宝却嫌轻的心猿一般,要找一柄能大能小的宝剑,而是他能看出来,这些兵器都是凡兵,准确来说,就是制造过程中只考虑结实跟锋利的寻常兵器,也许能吹毛断发,但并不适合修行人使用。
修行人使用的兵器,那是要考虑,自己的真元附着到这兵器上之后,会有多少消耗的,也就是真元在兵器上是否能够顺利流通的问题,是否锋利,反而在其次了。
轻轻敲了敲桌案,项仲示意这间兵器铺的店主过来,项仲便开口问道:“这里莫非没有修行者使用的兵器么?”
那店主也是个懂行人,先是打量了项仲一眼,随后笑道:“有,有,不知客人想要什么兵器?”
项仲想了想,道:“剑,最好是偏火属的剑。”
“好嘞,客人请稍等。”
这店主是个黝黑的汉子,听到这话应了一声,便朝着内堂行去,过有片刻,便抱着几根长长的匣子走了出来,摆在了桌案上。
这店主一边开匣,一边对项仲介绍这几柄剑的来历,只可惜项仲眼光自是极高,对这几柄剑都看不太上眼。
纵使只是个装门面的兵器,项仲也不想搞得太寒颤了,便又问道:“店主,你这里就没有更好的剑了么?”
“更好的……当真没有了……客人你若是真心想要,可以去奇珍阁,亦或是徐家的商会去问问,我们这店是小本生意,没有那么好的兵器。”
那店主摇了摇头,项仲想了想,也不为己甚,正要随便选上一柄兵器的时候,却听到这兵器铺的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冷笑:“看来徐公子的脾气大的很啊,这么看不起我们陈家的兵器?”
项仲眉毛一挑,转头看去,却是看到一个眉宇中带着一点阴鸷之气,一看就知不是什么善类的青年带着几个跟班冷笑着走了进来,手中握着一柄连鞘的长刀,左手不断地在刀鞘上拍打着。
这青年走进兵器铺中,扫了放在桌案上的几柄剑一眼,方才似笑非笑地看向了项仲:“连这几柄剑都看不上眼,徐公子不愧是徐家长房长孙,眼力是高的很吶!”
紧接着,这青年又转头对着那兵器铺的店主喝道:“老乔,我记得你这里不是有一柄上好的神兵么?还正好是火属,还不拿出来,给这位徐大公子品鉴品鉴,莫要丢了我陈家的脸面!”
这青年店主自然认识,乃是陈家之人,而且只一听项仲的身份,这兵器铺的店主就知道,自己是卷进了徐家与陈家斗法的漩涡之中。
他本来有心不理,可这青年将‘陈家的脸面’五字咬得极重,那兵器铺的店主闻言,也只能叹了口气,向项仲露出了一个歉意的神色,随后走进了后堂,似乎是去拿那青年口中的‘神兵’去了。
项仲上下打量了这青年一眼,见这人约莫二十三四,倒也有了汲泉中境的修为,也算是个人才,只不过他对于此人的兴趣,却是远不如他口中‘神兵’的兴趣。
就算这铺子里真的有一柄上好的兵器,他大不了掏钱买下来就是了,他就不信这铺子里还能有上品法器不成?
可他也看得很清楚,这青年,就是觉得那柄所谓的‘神兵’,肯定能让自己吃瘪,那这兵器上,究竟有什么古怪?“在下项仲,倒是不知道这位朋友的名姓?”
趁着那店主进去取东西的当儿,项仲随口问了那青年一句,而那青年身后的跟班却像是闻到了臭味的苍蝇一般跳了出来,讥笑道:“这是我们陈家六房的大少爷,陈钧!”
“六房的大少爷?”
项仲重复了一遍这六个字,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可是那跟班却是洋洋得意地说道:“这座坊市,自三年前以来,就由我们少爷来监管了,你连我们少爷都不认识,也好意思来这坊市里买东西?”
项仲瞟了一眼那陈钧,他虽然未曾开口,脸上却是一副十分受用的模样,显然是觉得这跟班马屁拍得极好。
听到这话,项仲不由摇了摇头,这陈钧的爷爷都被自己杀了,一个孙子辈的家伙在自己面前嚣张,他甚至连跟他较真的心思都没有了。
倒是这样看来,火云山脉深处的事情,那位陈家的太上长老应该是封锁了消息才对,否则这陈钧没有道理还这么嚣张……看管坊市可是个大肥差,上面没人照应,你凭什么霸着这块肥肉?
其实陈钧这么嚣张,倒也有他的原因。
虽然项仲并不怎么放在心上,但是如今陈家跟徐家用整整四座坊市打赌的消息,早就轰动了整个火云城。
这可是价值数千、甚至上万块中品灵石的打赌,若是哪家输了,恐怕会就此一蹶不振,从而在火云城中衰落下去,更何况连项仲这个长房长孙都上了赌桌?
外人可不知道项仲这个长房长支实际上有多么落魄,只知道项仲名义上是徐家的第一继承人,如果他都输给了陈家,那徐家也就不必在火云城立足了。
为了去确保这次决斗的必然获胜,陈家自然全力在培养那出战的陈玉,什么天材地宝、灵丹妙药都送到了陈玉的嘴边,这让陈钧自然很不舒服。
在他看来,陈玉无论是资质还是实力都不如自己,凭什么就能得到这么大力的栽培?就因为一个破赌约?
又由于陈家也在打探项仲的消息,所以项仲一进这坊市,陈钧就得到了消息,就是故意来找项仲的茬。
当然,他肯定不会做主动对项仲下手的事情,但是这次项仲的行为,恰好给了他一个极为恰当的借口,肯定能让项仲出个大丑,甚至受伤都有可能,因为……
这个时候,那店主也是将那‘神兵’给搬了出来,项仲看了一眼,却是发现他搬得极为吃力,看样子这柄兵器,似乎是有些分量。
这柄兵器外面还用层层的缎子包裹了起来,从外表看去,倒是一柄剑的模样,可等这店主将之一一解开的时候,那几名跟班一眼看去,还下意识的以为这其中还有第二层红色的包袱……
可是项仲看到这柄木剑时,竟是罕见地出现了一丝迟疑,下意识地惊疑了一声:“这是……血松木?”
“哈,原来徐公子竟然如此博学,还认得这等灵木?”
陈钧闻言,更是大笑了起来:“那就再好不过,这血松木原本是我火云城一位故去的道宫境前辈炼制法器的材料,可炼制之时,却是出了些意外,那练炉轰然爆炸,这法器炼制自然是失败,那位前辈也是因此亡故。”
“只不过这血松木制成的宝剑,也算是有了一个法器的雏形,作为灵兵使用,绝无问题,甚至还能极大地增幅使用者的真元……”
这么说这,陈钧皮笑肉不笑地笑了起来:“我看徐公子刚刚挑选的几件兵器,都是火属的灵兵,只是徐公子似乎都看不入眼,可这柄剑,品阶甚至都不下于寻常法器……”
“有道是宝剑赠英雄,只要是徐公子能用上这柄宝剑,我就将之赠与徐公子如何?”
尽管嘴上说得客套,但陈钧口中满是挑衅的意味,显然就是激得项仲忍不住去用这柄木剑。
那乔姓店主这时候忍不住出声道:“客人,这柄剑就在这里了,只不过它有点……邪门,要是客人觉得不合适,本店还可以为客人定做其……”
他自然是知道这柄剑的邪门之处的,这陈钧说这柄剑能增幅使用者的真元,的确不假……可那种混乱而庞大的天地元气就不是下境修士能够掌控的!
数十年来,无数想要尝试使用这柄剑的修士,都是被那忽然紊乱的灵力涡流给炸得受伤不轻,于是便无人问津了。
后来还是有一位道宫境界的修士猜测,这应该是那位炼制法器的前辈在其中刻下了什么符阵,只是尚未完成,亦或是出了什么差错,才有了这样的结果,所以这柄木剑也就被人封存了起来,除了陈家这等地头蛇之外,还真没什么人知道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