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反复揉捏了一下手里的这两张纸，思索再三，还是顶着钟灵那一副要杀了他的眼神，老老实实的交代道：“跟周年签的，是阴阳合同，交他们公司的是A合同，那个上面价格很高，但实际上是按B合同执行的，比A合同的价格，低了很多，这里面有很大的差价，就打到了周年指定的账户里面。”
钟灵没想到苏凯居然还有这样的胆子，忍不住大骂道：“你疯了吧你？这种事儿你也干的出来，你有没有带脑子啊？”
苏凯被她一通吼得直接傻了眼，他愣了几秒钟，没办法只好把陈扬给供了出来。
“这是陈扬让我这么干的，他说这个……这个在法律上没有……没有什么问题啊！”
“没问题？”钟灵生气的把那两张纸抖了抖，怒吼道：“没问题，这是什么东西啊？这什么东西，你告诉我。”
苏凯彻底愣了，看了看那两张薄纸，一脸茫然的问道：“那你的意思是这个事儿……很……很大？”
钟灵现在生气的不是出了这个事情，公司会负什么样的责任？而是公司里居然有人为了去取蝇头小利，做一些违背道义的事情，她很伤心。
“当然很大。”
苏凯看她那副态度坚决的样子，就知道她不是说假的，顿时整个人再次傻眼了，看了看手里的纸，他没忍住跌坐在沙发上。
沉默片刻，才下定决心道：“这事儿是我做的，有什么后果我自己承担。”
事情本来就是他自己做的，苏凯也不是那种敢做不敢当的孬种，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那么不管有什么样的后果，他都应该要主动承担。
只是钟灵刚刚也就是气不过，所以才找他来训斥几句，但实际上别说苏凯还是他的员工，就算是看在苏百川的面子上，她也不可能真的让苏凯一个人去承担的。
她闭了闭眼睛，无奈的说道：“行了，这事儿你别管了，我来处理。”
苏凯没想到钟灵居然会这么说，顿时难以置信的瞄了她一眼，只见她一脸坚定，也不像是说假的，苏凯顿时又改变了对钟灵的看法。
从钟灵办公室里出来的时候，苏凯在走廊上碰到了于小虎，自从回了一趟老家回来，于小虎就整天失魂落魄的，也不搭理人。
但是苏凯之前一直在外面跑业务，也听说了他家里的事情，但是一直没有见到他人，如今看他这个样子，不免有些担心：“小虎……”
“哦”
于小虎抬头瞄了他一眼，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并没有做过多的停留，便又准备往里面走，也不理他。
苏凯忍不住在说道：“回来啦？”
“嗯……”
这下于小虎停下来，双眼无神的看了他一眼，又把头低下去了。
“那个……我听他们说你二叔他……”于小虎双眼无神，嘴唇也没有什么血色，整个人看上去很憔悴，苏凯也大概从他的反应猜出了这个事情是真的，他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人，想了想说道：“那个……节哀啊！”
于小虎这下呆呆的连一个字都没有了，就这样闷着不吭声，僵持了几秒钟，苏凯感觉有些尴尬。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不自在的看着他道：“那个……要不你……你先忙吧！”
听到这话，于小虎也是一言不发，直接转身就走了，看也没多看他一眼。
苏凯看着于小虎走进办公室，心里很担心他现在的状态，只不过如今遇上周年的事情，他自己也忙不过来，没时间顾于小虎了。
这边钟灵听完苏凯的话，知道陈扬是这个事情的始作俑者，没有做丝毫的犹豫，钟灵也顾不上那天求婚的尴尬了，直接把陈扬叫到了会议室。
两个人关起门来，钟灵把这个事情从头到尾的说了一遍，陈扬却丝毫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还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个事儿啊，是我干的，如果真是触犯了法律呢？我愿意承担责任。”
他那一副轻描淡写的样子，让钟灵心里很不舒服，似乎这就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儿，都是她钟灵自己小题大做了。
原本钟灵是背对着陈扬站在那里的，听到他的话，钟灵伸手拧了拧眉心，转过来双手撑到会议桌上，看着他道：“不是，陈扬，我觉得你还是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你明明知道周年会把这笔钱据为己有，你还没有阻止他，啊？你反倒支持他。”
钟灵被气的够呛，直起身体把已经手搭在椅背上，另外一只手插着自己的腰，继续说道：“行，就算这个事不触犯法律，也不违反企业的规定，但是你不觉得你自己应该好好反省一下吗？你这是道德底线有问题。”
她把手指磕在桌子上，一脸气愤的说完，陈扬却转过头来，一脸不赞同的看着她道：“钟总，我觉得你有点小题大做了吧？这算什么事儿啊？这在社会上很正常，这叫灰色收入，属于合法的，你知道现在上了幼儿园多少钱吗？啊？哼，这事儿谁管呢？就算管，它管的着吗？我们这算事儿吗？”
钟灵没想到如今两个人的企业观点都不同了，陈扬为了追求利益，已经超出了他的道德底线和当初两个人创立公司的初衷。
她生气的说道：“别人的事儿我不管，但是陈扬你忘了我们当时创办企业的时候，我们一起发过誓，要把企业办得很纯净，你都忘了吗？”
当初这些话可是两个人一起说过的，如今才过了这短短的一两年时间，他就已经变成这样，为了利益不择手段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