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哥儿你姓什么?”
林妃虽然极力保持着镇定,但心里的激动是怎么也压不住的。二十多年了,她满腔的热恋早已被打压得冰冷。如果那个人真的被找到了,她是不是就可以解脱了?
曾经,她以为这个皇宫,是天底下最美的地方。所以,她即使知道那人不喜欢她,她也义无反顾的走了进来。
然后,她想方设法的想要出去,却怎么也无法出去。
每每后悔之时,她便羡慕那个已经逃出的人。
为什么,就没有人帮她逃出呢?
凭什么那个人得了独天得厚的宠爱,又能得他人相助而离去?
凭什么他可以不要就是不要,而她却求而不得?
凭什么……
原本,她以为她不会羡慕,也不会嫉妒,更不会恨。但是,在见到这个与他相似的青年后,她才发现,她是那么羡慕嫉妒恨那个人!
可惜,她不是他,她没有自由,也没有那个人的爱!
“萧。”林墨萧感受到她复杂的情绪,冷漠的吐出一个字。
这个女人,从见到他后,情绪的变化就大的惊人。
所以说,他当初糊弄林清的话,在不知不觉中,竟然成了真!
他与林清,是真的相似!
不过,他比林清更加锐利。
“萧?不是姓林?你家大人在何处?”
林妃有些错愕,自言自语后又问了一句。似乎,在怀疑他根本没说实话。
“不知。”林墨萧摇了摇头。
原主本身就是孤儿,而林清此时下落不明,他确实不知其所踪。
“这位贵妃娘娘,这里面的画上是何人?”凤瑶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哑谜,好奇的插问了一句。
林妃这才给予她半分目光,见她是真的不认识她,展眉笑道:“这画上的人,是整个皇宫的禁忌,他有个清雅的名字,叫做林清。是一个很是清俊的人,只是少年不得志。”
凤瑶和林墨萧看着她清减的笑容,感觉到一股深深的哀切,对视一眼,微微叹息。
看来,事情并不简单。至少眼前的女子,和皇帝的关系,以及和林清之间的关系,都很复杂。
而皇帝在他后妃的宫中,建造男人的住所,还挂了一屋子男人的画像,不可能是对那后妃的宠爱。如此一来,这位林妃过的日子,可想而知。
不过,她泰然的说出这画上之人的模样,又让凤瑶两人琢磨不透她什么意思。
既然是禁忌,却又大摇大摆的放置在这里,所谓何意?
“你们不必猜测,这画挂在这里二十多年了,该知道的和不该知道的都知道,你们只有不出去胡说,是没人管你们的。”
林妃见他们疑虑,轻轻笑了起来。她这种笑,和林清的笑很相似,让两人觉得倍感亲切。
所以凤瑶脑一抽,直愣愣的问道:“娘娘,你有没有哥哥弟弟什么的?”
“我倒是宁愿我有个哥哥弟弟什么的!”林妃语气诚恳,将话题抹了过去。
一直到门外的宫女叫门,凤瑶两人才被放过。
领着两人来到一处收拾好的院落,那宫女一边给他们摆放吃食,一边开口:“两位客人,林妃娘娘甚是可怜,我来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她愿意跟人说话。不过,你们在外面可别跟别人说。”
“为何?”凤瑶听那林妃说了半天,但都没说到关键的上面,对于宫女的话,就有些好奇。
“宫里人都说,林妃娘娘入宫前有心爱的男子,还大不敬的在宫内放那男子的画像。要不是陛下宠她,早该被打入冷宫了!”
宫女说的完全是另一个版本,而且还是令人哭笑不得的版本。
在皇宫之中,皇帝会允许自己的女儿心里念着别的男人?
这个宫女还真是傻得可爱!
不过,这怕也是她在这个院子里当差的原因。
凤瑶笑了笑,与林墨萧吃东西,并没有过多的与那宫女套话。
而另一边,皇帝安排好他们后,就召见了南丞相。
“我寻他的事,你告诉谁了?”
“陛下,我的命在你手中,但是他的命在我手中!”
南丞相丝毫没有慌张,与他对视,把人臣礼节都忘得一干二净。
“你的野心配不上你的手段,而且,那人也不在你手里。”
与他对视了一会儿,南秦皇帝就摇了摇头。
南丞相自以为了解他的软肋,却不知他更了解他。
他的野心他以为藏得很好,但是从一开始南秦皇帝就看在眼里。
他所知道的,都是他想让他知道的。而他不知道的,也就一无所知。
作为帝王,手里的人,并不一定全都是忠臣。那样会让他时刻警醒,不会懈怠与自傲。
南秦皇帝是个拥有雄才大略的人,用人自然拿捏的更为精准。只是,却因为林清而自断一臂。
但,谁又能说,他不是在给未来的太子铺路?
凤家声威过大,他在的时候尚能压过他一头,让他不能肆意而为。若是他逝去,而风家又没了镇压之人,谁知道会不会出现君弱于臣的状态?
那样,对皇室是极为不利的。
自古以来,为何帝王都要打压那些名望过甚之臣?还不是怕天下百姓只识人臣,而不识人君!
至于林清的事,不过是恰好成为他被拿捏的事罢了。
若是没有凤家,他要在宫内养个男人,甚至养一群男人,又有谁敢说个不?
皇宫之内,什么样的龌龊没有,又何必偏偏针对他?
所以,他誓灭凤家!
果然,凤家一灭,宫内宫外的那些声音便都闭了嘴。
没了凤家那块硬骨头硌牙,谁还敢触怒天威?
说到底,还是凤家那老东西过于死板!
明明是他的一大助力,却硬生生成了权势争夺的矛,让他大伤元气。
“既然陛下知道那人不在我手里,又何必问我?”
南丞相一直在观察南秦皇帝的神情,见他并没动怒,就像知道他会做这些事一样,心里泛起阵阵冷意。
一个帝王,知道他在设计陷阱,还任由他将陷阱做好,说明什么?
说明他根本毫无畏惧!
而且还很期待他会设计出什么样的陷阱,是否会令他满意!
这就像猎物和猎手攻伐,然后位置对调一般。
“你的死活无甚重要,但我不能伤到他,所以在不知道是哪方带走他之前,我都得小心翼翼。你若告诉我,我会考虑给你一个痛快。”
南秦皇帝把他想知道的原因告诉了他,也等待着他能给他一个满意的结果。
然而,“哈哈哈,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你问我,我问谁?既然你的人没有把他带回来,那么你就不可能把他带回来!”
南丞相像是想到什么,疯狂的大笑起来。他的心里,有一种报复的快感。
“为什么人总不能选择最好的出路呢?我知道你心里鄙夷我,但这天下到底是我的,你承受不起。既然你不愿意说,那就让人好好伺候你,也不知你这老骨头,是否承受的起。”
南秦皇帝无所谓的耸了耸肩,眸子里一片冰冷。
敢藐视他的人,那么他就让他尝尝各种滋味。
敢鄙夷他的感情,那么他就也让他尝尝在人身下承受的感觉!
到时候,他们就都一样了,谁也不必谁好多少!
南丞相被带了下去,做好了接受各种酷刑的准备,却不想被人带到一群正在凌辱他女眷的人面前。
他的妻女看到他,无不哭天喊地,希望他能救她们。
只是,下一秒,她们就看到,她们求救的人,遭遇了跟她们一样的对待。
在那一刻,所有人心里都绝望到底,哭叫的更为悲戚。
离开了的南秦皇帝,步入了清苑,来到那间满是林清画像的房间。
看着画中少年的千姿百态,心里的怒火才稍微消散。
自古最是帝王最无情!
而他,把所有的情都给了他,但他却弃之如敝履。
他不怪他不接受,只怪他们生不逢时,同为男子。
夜里静悄悄,他的到来没有惊动任何人,离开也没惊动任何人。
那一腔绕指柔的温情,只给了一屋子的画像,踏出房门,他便又是那个冷血无情的帝王。
黑夜结束,黎明升起的时候,凤瑶和林墨萧被南秦皇帝的人请了去。
在这一天,南秦上下将知道,凤家的余孽未死,被南秦皇帝打入了天牢。当然,在打入天牢之前,被抓的凤瑶和林墨萧还在金銮殿上走了个过场。
两人均是奄奄一息被提上来,然后又被拖下去,只让人看清了那张脸。
只是,看到林墨萧的那张脸后,不少人都倒吸了一口气。
皇宫里有一个人尽皆知的大秘密,那是谁也不愿意提起的禁忌。但是在这一天,被南秦皇帝直接丢到了金銮殿上!
所以,他宣布斩杀凤瑶,却将林墨萧留在了宫里,令满朝文武震惊。
更有甚之,林墨萧入住的是清苑主殿!
这个消息,同样令后宫一阵动荡,后宫嫔妃齐聚太后宫里,一个个面露诧异。
林妃倒是也在,却是嫔妃中最为镇定的一个。
她早在看到林墨萧的时候,就觉得会有这么一刻,只是却纳闷皇帝为何要先让他们入宫,然后才给他们定位。
看着一群惊慌失措的嫔妃,她突然觉得好笑。
皇帝对那个人的心思,从来就没有遮掩过。她们从来就不曾得到过皇帝,现在又为何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还有,皇帝真的睹物思人,要收了那孩子?
她总觉得,这里面还有她不知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