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哥你在这里做什么？”撞到凤凌轩的小乞儿，是第一个起床发现他的。
“我……”凤凌轩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他是不知不觉走到这里来的，他已经无家可归，却径直来了这里，这里的小乞儿也没有家人，但是他们却还有家。
“大哥哥你没有地方可去吗？”小乞儿也是人精一般的，见他支支吾吾，便问出了他的尴尬，没有嘲笑，反而有种期待。
凤凌轩不自觉的点了点头，小乞儿就过来拉他。
“大哥哥来我们这里住吧！虽然地方不大，但是挤挤还是可以挤下的。”
凤凌轩看着他黑黝黝的皮肤，并没有拒绝。看着他把一屋子的人闹醒，然后又快速的生火做饭，心里有些莫名的感动。
其他小乞儿并没有因为他的到来而有多兴奋，翻到是有些不满。直到他见过的那个南哥哥出现，一群小家伙便开始抱怨。
原来，他们都需要出去乞讨，怕他不乐意，才会不满他的到来。
毕竟，不干活还要分一杯羹，这种事搁谁那都不会开心。
“你们不会找点正经的活计吗？”凤凌轩实在听不下去了，出声打断他们。
不能怪他偷听，对于练武的人来说，他们那么点悄悄话，真的不是什么秘密。
而他这话出口，所有的小乞儿都对他怒目以视。
凤凌轩不知道哪里冒犯到他们，讪讪的看向那个南哥哥。
那南哥哥安慰了几声，就来到他面前。
“他们都是被父母遗弃的孩子，连字都不识得几个，哪有什么能力找活计。”
“认识一下，我叫南潇儿，你叫什么？”
原来，南潇儿收了凤瑶的钱后，买了这么个小院子。她会的不多，又是女子，根本不好找活。
后来收留了这些小乞儿，就跟着他们一起乞讨，也不至于座山吃空。
毕竟，在京城里，有些人打赏还是很大方的。
虽然她也想改变一下现状，但她并不是那种有头脑的人，否则，也不会寻求上宫远的帮助。
最后，若不是凤瑶给了她一笔钱，她怕是不能收留这些小乞儿，反而会跟他们一样流落街头。
“我叫凌轩，识字我可以教你们，但我也不会别的……”凤凌轩这才意识到，他刚才说的话是多么自大。
他从来没有因为生活琐事烦恼过，甚至五谷不分，说那些小乞儿，他也不过是比小乞儿们多识几个字。
“凌兄，虽然我们也想学字，但平日生活还是需要继续的，所以，如果你不能跟我们出去乞讨，那我也没办法留你。”
南潇儿看出他的窘迫，叹了一口气。本来她还以为捡到个宝，不想却是跟她一样的落魄公子。
“我……”凤凌轩想说他有钱，但不知为什么，转口换了话。“我可以跟你们去。”
“行！一会儿让二娃带你。”南潇儿拍了拍他的肩，一副拉他上贼船的笑着。
凤凌轩吃过饭后，才知道领他进门的那个小乞儿就是二娃。其他小乞儿，有名字的叫名字，没名字的则顺着二娃往后排，让他哭笑不得。
“大哥哥，我跟你说，这乞讨呢，也是得有技巧的。我们的地盘不算富裕，所以一般得不到多少钱财，但是好心的人会给我们一些吃食，也算能维持度日。”
“嗯，现在，我们先做第一步，改头换面。你看，就像这样。”
二娃弄乱的头发，又拿出破破烂烂的衣服穿上，然后在脸上抹了些锅底黑，一个小乞儿就活生生的出现了。
凤凌轩见他那堆破烂衣服蛮厚实，在外面也冻不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二娃想给他换装的时候，却发现没有适合他的衣服，就算是南潇儿的衣服，也没有适合他的。
看着他那身黑衣，他抹了点白灰上去，然后又把凤凌轩苍白的脸抹了个透黑，头发也抓乱，像个鸡窝。
凤凌轩有三年是在黑暗中度过的，所以并没什么感觉。等他弄完，便跟着他端着个破碗出门。
因为马上年关，但却因为战乱，京城里的繁华有点清凉。
二娃所在的那条街，路上根本没有几个行人。两人在冷风中坐了一上午，连个铜板都没要到，肚子却已经开始打鼓。
“我们不能换一条街吗？”
凤凌轩经常挨饿，倒是并没觉得有多难耐。二娃以前也经常挨饿，但是被南潇儿收留后，多少都有一口吃，便耐不住饿了。
“乞讨也是有规矩的，我们人少，只有三四条街，跑到别的地方，被人打死都是没人管的。”
二娃叹了一口气，对于同行竞争的严酷很是无奈。
“还有这样的事？那别人来你们的街呢？”凤凌轩见他们不敢去别的地方，那么遇到别人来他们这呢？
他们可不像能打死人的！
二娃更是垂头丧气，“别人来我们这就让他们自行乞讨，有的人还会抢我们的，日子很是不好过。”
凤凌轩想就是这样，一下子站了起来。“我们换条街。”
他说着就走，二娃连忙爬起来拉住他。
“大哥哥，会被打死的！”
“放心，我教你打架！以后谁打你你就打回去！”
凤凌轩觉得不过是流氓地痞的打架，应该没什么关系。
二娃也还是孩子，并不知道规矩后面的人，双眼发亮。
两人立即去了一条人来人往的街，还没乞讨，便有人丢了几个铜板到他们碗里，简直就像是走在大街上捡钱！
二娃瞬间把恐惧抛到了脑后，跟着凤凌轩在大街上走来走去。他嘴甜，在一些小贩那讨得吃食，和凤凌轩一起填饱了肚子。
“臭小子，就是你们不懂规矩？”
突然不知从哪涌出几个膀大腰粗的汉子，气势汹汹的将他们围住。
“规矩？什么规矩？”凤凌轩看着那些人，眉头皱了皱。
这些人，明显不是乞儿，衣着气度也不比流氓地痞，反倒是像专门的打手。
“这片街是属于洪老大的，没有洪老大的允许，谁也不准在这条街乞讨，摆摊！”一个打手气焰嚣张的炫耀。
“洪老大？可否请见？”凤凌轩挑眉看向他。
若是能有这么一条街，二娃他们会轻松不少。
“哈哈哈，你算什么东西，也想见洪老大？念你们初来，赶紧滚！”另一个打手笑了起来，直接赶他们走。
凤凌轩的眉直接皱了起来，他本就不善于言辞，凤家还在的时候，他就很少出去混，凤家倾覆后，他更是没机会与人交流，耐心已经没了。
“大哥哥，我们还是走吧？”二娃见那些人竟然只是赶他们走，立即拉了拉凤凌轩。
“好。”凤凌轩也不喜欢在人多的地方动手，看了那些人一眼，跟着二娃离开。
刚走出那条街，接到消息的南潇儿就赶了过来。
“你们怎么跑到别的街去了？”
“南哥哥，洪老大没为难我们。”二娃很是开心道。
“你们去了洪老大的街？赶紧走！”南潇儿吓了一跳，拉着他们就走。
又远离了两条街，南潇儿依然紧张兮兮的，让原本兴高采烈的二娃也担忧起来。只有凤凌轩，还是那么云淡风轻。
就在他们回到他们的街时，刚才围堵他们的那群人已经在那等着他们了。
“这破街连个人都没有，不过以后也属于我们了！”
“哈哈就是，偶尔清净点也不错。”
一群人在那议论纷纷，显然已经把这条街纳入了他们的势力范围。
南潇儿连忙拉着二娃和凤凌轩绕道离开，就像不敢走那条街一样，也是摆明把那条街让出去。
那些人见他们避走的模样，纷纷哄笑起来，让二娃原本已经担忧起来的心，瞬间跌入谷底。
属于他的街，再也没有了。
他并不怪凤凌轩，只是觉得他为什么没有拉住他。
虽然他们今天收获不小，但对于一条街来说，可就微不足道了。
“走什么走啊？”就在他们要离开的时候，那些人却又将他们包围。
“大哥，我这两个小弟不懂事，您看？”南潇儿立即一脸讨好的看向他们。
冒犯地头蛇，一般就是个赔偿问题。
“以后每天上交十两银子，否则扒了你们的皮！”
那些人也是看人抬价，因为他们的街冷清，十两银子就算是个把月都不一定能凑齐。不过，他们都知道，这个叫南哥的小子手里有套房，他们的目的就是那套房。
“十两？”南潇儿这次没来得及开口，凤凌轩便阴冷的看向那个说话的人。
那人莫名的打了个抖，却不敢回话。
“凌轩，我们给！”南潇儿咬了咬牙，准备带着小乞儿们连夜逃走。
“你们回去，我去见见这位洪老大。”凤凌轩并没搭理他，走向那群人。
南潇儿还想说什么，但是想到那个洪老大不是个好相与的，连忙拉着二娃去找其他人，准备逃走。
他们一走，其他人瞬间感觉到一股寒意在四周流转，一把匕首也出现在其中一人的脖子上，吓得那人冷汗直流。
来到一座奢华的院子里，凤凌轩看到了那个洪老大，收回匕首，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洪老大，凌轩来您这儿乞讨来了。”